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77)
沈渡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他们走过角门的时候,守卫已经回来了。两个黑衣修士站在门口,看到殷无邪赤着脚、眼眶红红地跟在沈渡身后,表情都变得很微妙。他们低下头,不敢多看。
殷无邪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从脆弱变成了锋利,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又插回去。
“今晚的事,谁要是说出去——”
“属下不敢。”两个守卫齐声说。
殷无邪收回目光,继续跟在沈渡身后。
回到房间门口,沈渡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殷无邪。
“到了。你回去吧。”
殷无邪站在门口,赤着脚,衣袍下摆沾了灰,头发也散了。他看着沈渡,目光从沈渡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沈渡。”
“嗯。”
“你今晚为什么要跑?”
“因为你把我关在这里。”
“你知道你跑不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能习惯这里。不能习惯你。不能习惯每天喝你的粥、穿你的衣服、学你的魔功。我怕我习惯了,就真的走不掉了。”
殷无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看着沈渡,看了很久,久到走廊上的灵火灯都暗了一次又亮了起来。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不是抓手腕,是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沈渡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两个人就这么握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动。
“你已经在习惯了。”殷无邪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沈渡抽回了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殷无邪站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和沈渡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他把手举到面前,掌心贴在嘴唇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很大的、带着一点傻气的笑。
他转身走了。赤着脚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像一串轻快的鼓点。
他走到练功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是沈渡掉的那把短剑,不到一尺长,很锋利,剑身上还沾着一点沈渡掌心的汗。殷无邪把短剑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收进了袖子里。
“沈渡。”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了一句,“你连逃跑的剑都掉了,你还怎么跑?”
第104章 不要不理我
那天晚上之后,沈渡的待遇变了。
门从外面锁上了。以前是不锁的,殷无邪说“你跑不掉的”是认真的,门开着也无所谓。但现在他把锁挂上去了,锁是玄铁铸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灵力冲击打不开,钥匙在殷无邪手里。
窗户也用符文封死了,外面的光透不进来,里面的光也透不出去,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沈渡坐在床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在肩头上沉甸甸的,密不透风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殷无邪每天还是来送饭,但他不再在对面坐着看了。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说一句“吃饭”,然后站在门口等。
沈渡吃完了他进来收碗,全程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他不说话,沈渡也不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堵墙,一天比一天厚,厚到沈渡觉得这堵墙永远不会倒塌。
沈渡开始做噩梦。梦到秦衍——他浑身是血地站在山门口,剑撑着身体,胸口的伤在往外涌,他喊“师兄”,声音大到震痛了自己的耳膜,秦衍没有回头。梦到林渊——他蹲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嘴唇上全是咬痕,他说“师尊你会不会不要我”。沈渡每次从噩梦中醒来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瞳孔适应了黑暗,能看到天花板上符文的幽蓝色光芒在缓慢地流动,像一条沉默的河。
第十九天,殷无邪来了。他没有带饭,带了一把椅子。
他把椅子放在沈渡的床边坐下来了。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琥珀色的瞳孔在符文的幽蓝色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沈渡,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沈渡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没什么好说的。”
殷无邪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渡。沈渡仰着头看他,脖子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结突出,锁骨在衣领下面若隐若现。殷无邪的目光从沈渡的下巴滑到他的喉结,又从喉结滑到他的锁骨。
“你怕我。”殷无邪的声音很轻。
沈渡看着他。“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渡移开了目光看着墙壁。殷无邪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朝向自己。手指很凉,力道不大但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