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78)
“看着我。”殷无邪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屈服,只有一种平缓的、静止的、像一潭被封冻了的湖水一样的光。殷无邪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慢慢收拢了,指腹抵着他的下颌骨。
“你的眼睛真好看。”殷无邪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是桃花眼,眼尾上挑,你自己不知道,但我喜欢。
你的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会往下弯一个小小的弧度,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你皱眉的时候眉心会有一道竖纹,你专注的时候,你泡茶的时候,你切菜的时候。
你现在不跟我说话,是因为你恨我骗了你,但你恨我骗了你,是因为你在乎我。”
沈渡没有说话。殷无邪松开他的下巴退后了一步。
“你会跟我说话的。”殷无邪说。
他走了。
沈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符文的幽蓝色光芒在他脸上投下了冷色调的影子。
第105章 明天见,沈峰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殷无邪每天来,每天问沈渡“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每天得到同样的回答。他问了很多遍,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觉得如果连问都不问了,那扇门就真的关上了。
第二十五天,殷无邪喝了酒。
沈渡闻到酒味的时候,殷无邪已经推门进来了。他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白布满了血丝,跟沈渡在山洞裡看到林渊的眼睛一模一样。
但林渊的瞳孔是涣散的,他的瞳孔是聚焦的,聚焦在沈渡身上,像一把烧红了的铁钎,直直地戳过来。
他直接走到床边。沈渡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看着他。殷无邪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暗红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波动着,像一层不稳定的火苗。
“沈渡,你为什么不理我?”
声音沙哑,带着酒气。那语气不像是在问问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沈渡没有说话。
殷无邪弯腰,双手撑在沈渡身体两侧,把他整个人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他的脸离沈渡很近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了鼻尖。酒气从他的呼吸里喷出来,喷在沈渡的脸上,灼热的、辛辣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侵略性。
“我问你话。”殷无邪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还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像是“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的疯狂。
沈渡没有后退。他抬起头,桃花眼直直地看着殷无邪,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因为你骗了我。”
殷无邪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回荡着,像困在笼子里的囚鸟在鸣叫。他的嘴角弯着,眼睛弯着,但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苦涩、自嘲、绝望、疯狂——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搅成了一锅煮糊了的粥。
“我骗了你。”殷无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我承认我骗了你。但你对我就没有一句真话吗?”
他伸出手,手指在沈渡的胸口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戳一个不会动的东西。
“你说‘你不会伤害我’的时候,你不是真心的吗?”
又点了一下。
“你说‘你也没有做过坏事’的时候,你不是真心的吗?”
又点了一下,这次力道重了,指节在沈渡的锁骨上磕了一下。
“你说‘你应该相信你自己’的时候,你不是真心的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断指处的绷带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一台过载了的机器在发出最后的轰鸣。
“你知道我骗了你,但你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吗?”殷无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我骗你是因为我想接近你。碧水潭边,噬灵阵,你记得吗?我本想杀了你。”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但我没有杀你。”殷无邪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快要听不见了,“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因为我——”
他的声音断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在他体内弹了一下,疼得他弯下了腰。他的额头抵着沈渡的肩膀,手攥着沈渡的衣角,攥得很紧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衣角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沈渡的衣袍上,在月白色的布料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渡没有推开他。
房间里安静极了。灵火灯的光线稳稳地亮着,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殷无邪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沈渡的衣袍上,从一滴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整块湿痕。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怎么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