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8)
门外的晨光刺得他微微眯眼,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迈步,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你打算就这样去剑峰?”
陆青云猛地转头。
沈渡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双手抱胸,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像是刚起来不久,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到陆青云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层皮。
陆青云的心猛地往下沉。
师尊发现了。师尊要骂他了。师尊会说“你这是装的吧”“你就是不想去练剑”“你是不是在偷懒”。他之前的“好”果然都是装的,一找到机会就会变本加厉——
沈渡弯下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右膝。
动作不快不慢,力度不轻不重,刚好是陆青云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肿成这样,你还想去练剑?”沈渡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就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问句。
陆青云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他的脑子里已经响起了警报,所有的本能都在告诉他:危险,他要开始骂你了,他要惩罚你了,他要让你跪到膝盖碎掉为止。
沈渡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沈渡没有继续说话,直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倒出一些药膏在掌心里。
药膏是淡绿色的,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有点像薄荷混着三七的味道。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太虚宗常用的伤药“玉灵膏”,对跌打损伤有奇效。
“站着别动。”沈渡蹲下来,把药膏涂在陆青云的膝盖上,来回揉按了几下。动作很专业——原主虽然人品差,但基础的医术还是学过的,只是从来没在自己弟子身上用过。
陆青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沈渡的头顶——那条白玉簪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师尊蹲在他面前,手指很轻很柔地按着他的膝盖,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按在最疼的位置上。
他的眼睛突然发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不疼了”。那药膏涂上去之后,膝盖里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瞬间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清凉。不是药膏的功效有多神奇,是师尊按的位置太准了——每一处经脉、每一个穴位,都在师尊的手指下被精准地揉开。
师尊懂医术。
师尊一直懂医术。
但那半年里,师尊从来没有给他看过一次伤。
陆青云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他怕他说了“谢谢”,师尊就会像上次那样,第二天当众羞辱他“你有什么资格谢我”。
他不怕疼,不怕累,不怕罚跪。但他怕师尊那种反复无常的“好”。那种“好”比坏更可怕,因为坏是他的常态,你知道怎么应对。但“好”是陷阱,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变成更深的伤害。
沈渡揉了揉膝盖,站直了身子。
“今天别去剑峰了,”沈渡说,“我已经跟秦长老说了,你膝盖好了再去。这几天就在峰上歇着,我给你安排别的功课。”
又来了。陆青云的脑子里警铃大作——师尊又要安排那种消耗体力的功课了。挑水、劈柴、抄门规、跪练剑场,师尊会把这些活儿翻倍,因为他“偷懒”“装病”“辜负师尊的一片苦心”。
沈渡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串字。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陆青云。
“过来。”
陆青云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沈渡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陆青云低头一看,愣住了。
纸上写的不是挑水劈柴抄门规,而是几门功法的名字和修炼要点。沈渡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很认真。他在每个功法后面都标注了适合的时辰——辰时练这个,午时练那个,酉时练这个。最后的备注写着:膝盖忌久站久跪,每半个时辰休息一次,可盘坐修炼。
“这几门功法你先自己看,看不懂的来问我,”沈渡说,“秦长老那边的剑法,等膝盖好了再补。不急这几天。”
陆青云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又在装好人。陆青云对自己说。你又上当了吗?上次他送你剑谱,第二天就当众说你不配练。这次他给你写功法,是不是明天就要当众说你“资质愚钝”“连这都看不懂”?
陆青云把那份功法清单叠好,收入袖中,低着头说了一句:“多谢师尊。”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沈渡点了点头:“去吧。”
陆青云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沈渡的书房。他的右腿还是疼,但师尊的药膏确实有效果,膝盖上的灼烧感减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