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99)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脊线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根须,没有桃夭。
他松了口气,靠着树干坐下来。他想歇一会儿,就一会儿。结果一闭眼,整个人就滑了下去,后脑勺磕在树根上,痛感传来,他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他是被一阵声音惊醒的——马蹄声。很密很急,像暴雨打在瓦片上。从山脚的方向传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沈渡猛地睁开眼,身体从树根上弹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桃夭追来了。第二反应是——跑。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咬着牙拖着一条腿往山坡下挪,但马蹄声太快了,转眼就到了附近。
“那边!我刚才看到有人!”
“就在那棵树下面!”
“快!别让他跑了!”
第118章 太子驾到
三个声音,三个方向。有人在包抄他。沈渡的心沉到了谷底。桃夭不止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帮手。他贴着坡面往下滑,衣袍被灌木丛撕得稀烂,手臂上又添了几道血痕。
“站住!”
“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沈渡没回头。他冲进一片矮树林,树枝抽在脸上生疼,他不管。他只知道不能被抓回去,不能回到那片桃花林,不能再见桃夭那双灰色的眼睛。他宁可死在这荒山野岭里,也不要回去。
他跑出矮树林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骑在白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挡住了他的去路。阳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沈渡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逆光的轮廓——宽肩,窄腰,腰间挂着剑,手里攥着缰绳。沈渡的拳头攥紧了,他准备拼命了。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神仙姐姐?”
沈渡愣住了。
那个人跳下马,朝他跑了两步。阳光从他身后移开,他的脸终于露了出来——眉骨高,鼻梁挺,下巴锋利,肩膀宽了一截,个子高了大半个头。整个人比沈渡记忆中成熟了一大截,但那双眼睛没变,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冲到沈渡面前,张开手想抱他,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目光从沈渡的脸移到他的手,从他的手指移到他的膝盖,从膝盖移到满身的泥土和血痕。他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两下。
“神仙姐姐……你怎么……怎么搞成这样的?”
沈渡看着他鼻头红红的样子,忽然觉得腿软得站不住了。他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李承泽一把接住了他,手臂箍在他的腰上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搂进了怀里。他的怀抱硬邦邦的,胸膛比沈渡记忆中宽了不少,心跳咚咚咚地隔着衣料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别、别怕,我来了。”李承泽的声音在发抖,“你没事了,我找到你了,你别怕。”
沈渡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不是桃夭的人?”
“桃什么?”李承泽愣了一下,“桃夭是谁?”
“追我的那个。”
“没人追你啊。”李承泽低头看着他,“我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一个人在树下面睡着,然后你突然醒了,开始往坡下面跑。我喊你你不听,我就追过来了。”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人追我?”
“没有啊。哪有人?”
沈渡转头看了看四周。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鸟在叫,虫在鸣,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没有桃夭,没有根须,没有那些沙沙作响的追踪声。什么都没有。他白跑了一整夜。那些根须退回去之后就没有再追上来。
沈渡靠在李承泽怀里,闭着眼睛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闷闷的,带着一点狼狈的自嘲。
“那你刚才喊‘站住’、‘别跑了’——”
“我喊的是‘站住!别跑了!’——我在喊你啊!”李承泽低头看着他,又急又心疼,“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怎么喊你都不停,我只能追啊!”
沈渡把头埋回去,不说话了。
“神仙姐姐?”李承泽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他,“你没事吧?你怎么浑身是伤?你从哪跑出来的?那个桃夭是谁?他把你关起来了?他打你了?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去——”
“别问了。”沈渡的声音闷闷的,“让我靠一会儿。”
李承泽立刻闭嘴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当人肉柱子,手臂环在沈渡的腰上,搂得不紧不松。沈渡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汗味、尘土味、马匹味,还有一点点碘酒的味道。他的衣袍上有好几道旧的裂口,是用针线粗糙地缝过的,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有大有小,一看就是自己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