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43)
但现在是初秋。辰时的温度不到二十度,山风一吹,树叶都在往下掉。
他的心跳不会骗他。他的心跳已经快到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震得他的指尖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不得不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它压回去。
秦衍的手在他手背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松开了。
三秒钟。沈渡在心里精确地计算了这个时间。不是因为他闲得无聊,是因为这三秒钟在他的感知里被拉长了——像是被人按了慢放键,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像话:秦衍手指离开的顺序,先松开拇指,然后是食指,然后是中指,无名指,最后是小指,每松开一根手指,那种凉意就在他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某种缓慢的告别。
秦衍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自己试试。”
沈渡握着剑,手指在剑柄上胡乱地调整了几下,试图找回刚才秦衍帮他摆好的那个姿势。但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个姿势是什么样的了,因为他的大脑刚才已经宕机了,没有保存任何有用的信息。他的手指僵硬得像五根木棍,怎么摆都摆不对,要么太紧,要么太松,要么拇指放错了位置,要么无名指没有用力。
秦衍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沈渡发誓那不是笑。秦衍这个人不会笑,他从进太虚宗的那天起就没见秦衍笑过,所有人都说秦衍面瘫,脸上只有一种表情——没有表情。但沈渡刚才的余光分明扫到了点什么,秦衍的嘴角确实是动了一下,上翘了大概不到一毫米的弧度,持续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五秒,然后就消失了,快得像一个幻觉。
但沈渡看到了。
他的心跳又加速了一档。现在是超速档,他怀疑自己的心脏还能不能撑到回去。
“师兄,我真的不学剑。”沈渡把剑递回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但他的耳尖还是红的,红得像两颗小樱桃。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虚,像是在做贼心虚。
“清虚峰的功法不是剑道体系,学了也用不上。”他补充道,试图用逻辑和道理来掩饰自己的慌乱。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可辩驳。清虚峰的功法确实是偏重灵力的运用,和剑道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学了剑法也不能直接用在功法修炼上。
秦衍接过剑,没有强求。但他也没有说“那你回去吧”。他站在原地,看着沈渡,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的沉默。山风吹过,带来剑峰后山松林的气息。阳光透过晨雾照在秦衍身上,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很薄,薄到几乎是一条线,但线条好看,唇形分明。
“你最近瘦了。”秦衍说。
沈渡愣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瘦了。不是一点点,是肉眼可见的消瘦。原主沈言本来就很瘦,脸尖下巴尖肩膀窄,穿衣服像挂在衣架上。这一个多月下来,因为忙于各种应酬——今天去丹峰拜访,明天去阵峰送礼,后天又要跟掌门汇报工作,再后天要去参加某个长老的寿宴——他的社交日程排得比前世上班还满,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就吃一顿。他的脸本来就尖,现在更尖了,下巴的线条锋利得像能割人,颧骨也凸了出来,眼窝深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病态的消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确实是瘦了。衣袍的腰围大了半寸,要用腰带多绕一圈才能系紧。
“最近忙,”沈渡说,“过阵子就好了。”
秦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好像有很多东西,但沈渡读不懂,因为秦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在沈渡脸上停留了比平时多两秒的时间,然后就移开了。
沈渡不知道为什么,那多出来的两秒钟让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不是快一拍,是漏了一拍。像是有人踩了心脏的刹车,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秦衍的目光。然后刹车松开,心脏猛地加速,以更快的速度狂跳起来。
沈渡在心里给自己下了诊断书:心律不齐。需要去看大夫。不,需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那天开始,沈渡发现秦衍的“教学交流”变了内容。不是教他练剑了,是教陆青云练剑的时间缩短了,喝茶的时间变长了。
每天沈渡送陆青云来之后,秦衍会先让陆青云自己练习——通常是让他反复练习某一招某一式,练到秦衍觉得满意为止。然后秦衍会拉着沈渡坐在石桌前喝茶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是秦衍问,沈渡答。秦衍问的大多是宗门内的事务——丹峰最近在炼制什么丹药,阵峰在研究什么新阵法,掌门对剑峰和清虚峰的合作有什么看法,等等等等。沈渡回答得中规中矩,把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