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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60)

作者:小鱼儿爱打金铲铲 阅读记录

秦衍教他握剑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三秒。那只握剑的手,杀人如麻的手,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三秒。指腹的薄茧从他手背上一寸一寸地划过,像是在他的皮肤上写字,写一种只有秦衍自己看得懂的文字。

这些念头像淬了毒的暗器,一支接一支地扎进他的逻辑防线。他的防线碎了一地,连捡都懒得捡。

沈渡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被褥里,把脸死死地压在枕头里。枕头上的檀香味钻进鼻腔,他闻着这个味道,脑子里全是秦衍身上的竹叶味。两种味道不一样,但在他脑子里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想吐又舍不得吐的气味。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木质纹路在烛光下像一张地图,曲曲折折的,没有终点。他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摁在了他的心上——

如果秦衍真的喜欢他呢?

如果他回应不了,秦衍会不会像原著里那样死掉?原著里秦衍死在宗门内讧里,那是因为他没有干预。现在他来了,他每天和秦衍接触,他已经在改变剧情了。如果他把秦衍的命运从“战死”改成了“为情所困而死”,那他就是罪人。

他还不起。

沈渡被这个念头吓得坐了起来,后背全是冷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凉飕飕的。

“沈言你清醒一点。”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跟另一个人说悄悄话,“你只是一个穿书的炮灰,不是什么救世主。秦衍的命运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能把自己和陆青云、林渊的命保住就不错了。别他妈给自己加戏。”

他躺回去,闭上眼。

闭上眼的瞬间,秦衍的脸又出现了。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连秦衍瞳孔里映出的他的脸都看得到——那个角度,那个距离,他的脸在秦衍的眼睛里是倒着的,像一个颠倒的世界。在那个颠倒的世界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表情。那不是惊讶,不是慌张,是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近乎贪恋的沉迷。

他猛地睁开眼。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左边翻到右边,从右边翻到左边,把被子卷成一个蚕蛹又踢开,试遍了所有睡姿,没有一个能让他安静下来。脑子里像有上千只马蜂在嗡嗡叫,每只马蜂都在喊同一句话:他亲了你他亲了你他亲了你。

不是意外不是意外不是意外。

是意外是意外是意外。

他说了是意外。

他说意外的时候耳朵红了。

他耳朵红了的时候说的话能信吗?

沈渡一拳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够了!”

空气安静了。他终于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隔壁。

隔壁有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翻了个身,被褥发出细碎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极短的叹息,短到如果他不是专门在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陆青云。

陆青云还没睡。

沈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但随即又放下了。他跟陆青云的房间只隔了一堵木板墙,那堵墙什么声音都挡不住,他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陆青云肯定听到了。但没关系,他说的都是些自言自语,陆青云最多能听到一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堵墙,假装隔壁没有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的陆青云正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死死地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陆青云已经这样躺了两个时辰了。

从沈渡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听。不是故意要听的,是沈渡弄出的动静太大了——门被用力关上的一声闷响,身体撞上门板的沉闷撞击,然后是一遍又一遍的水声,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脸洗掉一层皮。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一句清晰的“我是直男”。

我是直男?

陆青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荒唐。沈渡是直男这件事需要强调吗?沈渡喜欢姑娘这件事谁不知道?他来清虚峰第一天就跟陆青云吹嘘过自己在山下有多少红颜知己,说的时候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每个姑娘的身高体重三围都报一遍。

但沈渡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着镜子、反复强调这件事?

陆青云不想去猜。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但沈渡那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翻来覆去的动静,被褥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的低语。偶尔有几个字能听清:“他亲了他说了是意外”……“耳朵红了”……“怎么可能”……

陆青云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想起今天从剑峰回来的路上,沈渡的表情。那种失魂落魄的、人还在这儿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的表情。他从没见过沈渡那样。沈渡是那种天塌下来都嘻嘻哈哈的人,被人捅了一刀都能笑着说“没事没事,死不了”。但今天沈渡那个样子,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整个人只剩一张皮囊在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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