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61)
陆青云想起沈渡今天是在剑峰上待了一整天的。他想起沈渡和秦衍每天都要喝的那盏茶。他想起秦衍看沈渡的眼神——那种淡漠外表下藏着的、像暗流一样涌动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眼神。
他一直不喜欢那个眼神。
不,不是不喜欢。是讨厌。是厌恶。是每次看到秦衍用那种眼神看沈渡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想拔剑的冲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沈渡是他的师尊,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不想看到任何人用那种眼神看沈渡,这很正常。就像你养了一盆花,精心浇灌了几个月,突然有人想把它连盆端走,你当然会生气。这很正常。
正常。
他闭上眼,把那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隔壁终于安静了。沈渡应该是累了,翻身的频率慢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但陆青云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那种翻来覆去的声音里没有真正入睡时的那种松弛感,每一寸肌肉都还是绷着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陆青云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侧过身,面朝那堵薄薄的木板墙。他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了那堵墙,但悬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墙上有一条裂缝,从地板一直延伸到腰高的位置,是他搬进来之前就有的。透过那条裂缝,他能看到隔壁烛火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他就那么看着那条裂缝,看着那颗星,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一夜没睡的,不止沈渡一个人。
第28章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沈渡就起来了。
不,他根本没躺下过。他只是从床上坐起来,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坐了一个时辰,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是他拒绝去想。
他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蜡黄,眼下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成了鸟窝,左一缕右一撮,后脑勺那一块甚至打成了死结,梳子卡在里面扯都扯不出来。原主那张“祸水脸”被他糟蹋成了这副鬼样子,如果原主地下有知,大概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他。
他洗了脸,梳了头,扯掉了好几根打结的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笑容——第一遍像哭,第二遍像哭得更厉害,第三遍终于勉强像个人了。嘴角弧度刚好,不会太假,眼神也控制住了,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提着食盒走出房间,走到陆青云的房间门口。他把食盒放下,敲了敲门。
“陆青云。”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陆青云,是我。”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陆青云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嗯?”
“今天你自己去剑峰,”沈渡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地上的一只蚂蚁说话,“我有事,不送你了。”
门内沉默了。那个沉默很长,长到沈渡以为陆青云又睡着了。然后陆青云的声音传出来,不冷不热的,就一个字:“好。”
沈渡转身走了。他没有看到的是,门内的陆青云根本没有睡——他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靴子都套好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根本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他靠在门板上,听着沈渡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然后他慢慢地坐到了地上,背靠着门,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今天不去剑峰了。
不是因为伤口疼,是因为他不想去。他不想看到秦衍。他不想看到秦衍用那种眼神看他自己的师尊。他不想在秦衍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行礼,叫一声“秦剑尊”。他今天做不到。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木质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盯着那些纹路,想了很多事。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沈渡的那天。想到了沈渡帮他包扎伤口时手指的温度。想到了沈渡每天雷打不动给他送饭、送他去剑峰、等他回来。想到了沈渡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星星。
他喜欢沈渡。
不是师徒之间的那种喜欢,是那种贪得无厌的、想把一个人据为己有的、见不得光的喜欢。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不知道。也许是从沈渡第一次帮他挡下别人的冷言冷语的时候,也许是从沈渡深夜还给他留灯的时候,也许是从沈渡笑着叫他“青云”的时候。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份感情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长得枝繁叶茂,怎么都砍不掉了。
但他从来不敢说。
因为沈渡是直男。沈渡喜欢姑娘。沈渡说起山下那些红颜知己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真的。沈渡不会喜欢他。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