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62)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感情压在心里,压在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他告诉自己,当他的师兄就好,当他的徒弟就好,当他一辈子的身边人就好。不需要更近的距离,不需要更多的身份。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但秦衍出现了。
秦衍看沈渡的眼神,陆青云太懂了。那种眼神不是长辈看晚辈的关爱,不是师兄看师弟的欣赏,那是——那是他每天早上在铜镜里看到的那种眼神。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害怕被发现又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碰又缩回来的眼神。
秦衍喜欢沈渡。
一个百岁剑尊,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喜欢上了他的师尊。
这让陆青云怎么忍?
陆青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四道深深的月牙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雾气涌进来,凉飕飕的,打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所有的浊气都吐了出去,然后关上了窗户。
他换了一身衣服,系好佩剑,推门而出。
他不是去剑峰。他去找沈渡。
*
沈渡没有去膳堂,也没有去练功房,更没有去后山散心。他哪都没去,就蹲在自己房间门口的石阶上,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一样,抱着膝盖发呆。
食盒放在他脚边,里面的粥已经凉了。他提着食盒去找陆青云的时候还没吃早饭,本想回来再吃的,但回来之后就没有胃口了。不是不想吃,是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什么都塞不进去。
他盯着石阶缝隙里长出的一株蒲公英,看它白色的绒球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有一粒种子被风吹走了,晃晃悠悠地飘向远处,不知道要落在哪里生根发芽。他忽然羡慕起那粒种子来——它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但它不会为此烦恼,因为它没有脑子,不会想那么多。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沈渡没有抬头,以为是有别的弟子路过。但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了。
他抬起头。
陆青云站在他面前。
沈渡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陆青云来找他让他意外,是因为陆青云的表情让他意外。陆青云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失血过多的苍白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他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眼下青黑的程度比沈渡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佩剑,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或者说,像一个即将找人决斗的剑客。
“你没睡?”沈渡脱口而出。
“你也没睡。”陆青云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沈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扯出一个笑容:“我睡了,睡得可好了,一觉到天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伤口又疼了?来,我看看——”
他的手伸向陆青云的肩膀,想去查看伤口。但陆青云侧身一避,躲开了他的手。
沈渡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向陆青云的脸。陆青云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嘴唇紧抿,下颌绷得像一块铁,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伤心,是一种混合了太多情绪的、浓稠到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怎么了?”沈渡放下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陆青云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沈渡面前,近到沈渡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昨晚?没发生什么啊。我回来就睡了,你也听到了——不对,你没听到什么吧?我那墙太薄了,隔音不好,要是吵到你了——”
“你和秦衍。”陆青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渡的耳朵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走廊里有其他弟子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了。清虚峰早晨的走廊不算热闹,但也不缺人来人往。沈渡知道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场所,他一把拽住陆青云的手腕,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渡靠在门板上,看着陆青云。陆青云站在房间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枪。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发白,像是在忍什么。
“你想多了,”沈渡把声音放得很轻松,“我和秦衍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每天教我练剑、留我喝茶,没有别的了。”
“是吗。”陆青云的声音不是疑问,是陈述,“那你为什么一夜没睡?”
“我说了我睡了。”
“你说了三遍‘我是直男’。”陆青云看着他的眼睛,“我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