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7)
所以,把陆青云培养成才,既是救人,也是自救。
他走到秦衍的住处门口,站定。
秦衍住在剑峰的半山腰,一处叫“听剑居”的院落。院子不大,布置极简,一栋木屋,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插着一把石剑,是秦衍练剑的地方。院子周围种了几株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衬着远处的山雾,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
院门虚掩着,但沈渡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原主的记忆告诉他,秦衍这个人规矩极重,不请自入是大忌。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秦师兄,沈渡求见。”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比沈渡高了半个头,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悬长剑,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他的五官很冷,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像刀削出来的一样,薄唇微抿,整张脸上找不出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被他看上一眼就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秦衍,剑峰长老,太虚宗百年来最强剑修。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渡,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沈渡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渡在心里给自己的膝盖打气:撑住,沈言——不对,沈渡,撑住。你前世见甲方都见过几百次了,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比秦衍难搞的甲方多了去了,有的甲方会当着全公司的面骂你三小时不带重样的,有的甲方会在你改了三十版之后说“我觉得第一版比较好”,秦衍不就是冷着脸不说话吗?这算什么?
但实话实说,秦衍的气场比任何甲方都强。甲方的压迫感来自于“你得罪我你就没饭吃了”,秦衍的压迫感来自于“我随时可以一剑把你劈成两半”。
沈渡压住心里的那点发怵,表情调整到十二分真诚,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秦师兄,好久不见。师兄气色不错,最近修为又精进了吧?”
秦衍看着他,面无表情。
沈渡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师弟今日登门,是有事相求。”
秦衍还是没说话。他的目光在沈渡脸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打量着,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变了质地的货物。
沈渡被盯得头皮发麻,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前世练就了一个绝技——不管甲方说什么难听的话、不管甲方的脸色有多难看,他都能保持微笑。这个技能的价值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秦衍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往外蹦:“你找我,有事?”
三个字,一个多余的没有。
沈渡在心里给秦衍贴了个标签:社恐。不对,是高冷。也不对,是又高冷又社恐。
他保持微笑,语气恭敬但不卑微:“是。师兄也知道,我门下那个大弟子陆青云,入门半年了,修为进展缓慢。师弟思来想去,觉得这孩子不是没天赋,是师弟我不会教。师兄在剑道上造诣深厚,师弟想请师兄指点指点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秦衍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沈渡捕捉到了。
“你舍得放手?”秦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是在暗指原主之前死活不肯放人的事。秦衍提出过好几次要收陆青云进修,原主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拒绝,说“我自己的弟子我自己教”“不劳师兄费心”。言辞之间还有意无意地暗示秦衍“想抢我的弟子”,把秦衍气得够呛。
沈渡在心里骂了原主一百遍,然后一脸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以前是师弟想岔了。师弟总觉得自己是峰主,弟子的事自己就能搞定,不想麻烦师兄。但这半年下来,师弟看清了——”他抬起头,直视秦衍的眼睛,目光里全是真诚,“我自己教不了他。我不能耽误了这孩子。”
这句话说得很重。“不能耽误了这孩子”——这是原主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原主只会说“我的弟子我做主”“轮不到你来管”。
秦衍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相信,是怀疑。他在怀疑沈渡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因为这不像是沈渡会说的话。
但沈渡的目光太干净了,语气太真诚了,姿态放得太低了,低到秦衍想挑刺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秦衍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沈渡就站在门口等了十秒钟,腰背挺直,面带微笑,姿态恭谦。
最后秦衍侧了侧身:“进来。”
沈渡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Plan A,第一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