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9)
秦衍不知道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装的。
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的人,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人。一个人可以装一时,但装不了所有细节。沈渡今天的每一个动作——倒茶时的姿态、说话时的语调、离开时的背影——都跟他以前不一样。
像是换了一个人。
秦衍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的山雾。
沈渡,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第5章 拍拍小云
沈渡走在回清虚峰的路上,心情不错。
Plan A的第一步很顺利,秦衍虽然还不太信他,但至少没有拒绝他。只要秦衍愿意收陆青云进修,陆青云的剑道就有了出路,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的开始。
他走到练剑场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少年正跪在场边,旁边还有一个侍卫一样的人在冷眼看着。
少年穿着一身灰色的弟子服,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连个垫子都没有。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
沈渡停下脚步,眯了眯眼。
记忆涌上来。陆青云,十五岁,大弟子。原主给他规定的“功课”之一:每天跪练剑场两个时辰。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天寒地冻,必须跪满两个时辰。原主说这是“磨练心性”,其实就是纯粹的折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挑了一上午的水,劈了一上午的柴,下午还要跪两个时辰,到了晚上连站都站不稳。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半年。
沈渡深吸一口气,把原主在记忆里对陆青云做过的那些事又翻了翻。罚跪是最轻的,原主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寒冬腊月罚陆青云在冰水里站一个时辰,酷暑天罚他在烈日下劈柴不准喝水,当着其他弟子的面骂他是“废物”“蠢货”“枉费我收你做弟子”。每一次,陆青云都咬着牙承受,从不顶嘴,从不反抗,但那孩子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沈渡前世带过几个实习生,知道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工作量大,而是来自上级的否定。一个老师对你说“你是废物”,比你加一百天班都伤人。因为加班只是身体累,但“你是废物”这句话会刻在心里,让你觉得自己真的不配。
陆青云已经被否定半年了。他的自信、他的骄傲、他的天赋,都被原主一寸一寸地碾碎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而是一具行尸走肉。
沈渡走过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
陆青云听到脚步声,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他微微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沈渡,身体缩得更厉害了,像一只被踩过无数次尾巴的猫,看到人的脚就条件反射地害怕。
“师尊。”陆青云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断。
沈渡在他面前蹲下来。
练剑场的青石板很硬,沈渡蹲下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平视着陆青云的眼睛。
陆青云的眼睛很漂亮,是一双标准的剑眉星目,瞳色很深,像两颗黑色的宝石。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不是说“没有精神”的那种没有光,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眼睛应该是亮的、是透的、是有光的。但陆青云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什么都看不到。
沈渡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割了一下。
“跪了多久了?”沈渡问。
陆青云垂下眼睛,不去看沈渡的脸。他不知道师尊今天为什么蹲下来跟他说话,师尊以前从来不会蹲下来。但陆青云已经学聪明了——师尊对你好的时候,就是你最需要小心的时候。因为师尊对你好的下一秒,就会加倍地对你坏。
“半个时辰。”陆青云回答。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沈渡问:“腿还疼不疼?”
陆青云愣了一下。
不是装的,是真的愣。师尊以前从来不问他“疼不疼”。师尊只会问“功课做完了没有”“动作这么慢是不是偷懒”“再磨蹭就加罚一个时辰”。
陆青云咬了一下嘴唇:“不疼。”
沈渡看了一眼他的膝盖。青石板很硬,跪半个时辰,膝盖肯定已经肿了。陆青云说不疼,要么是嘴硬,要么是已经麻木了——被罚跪半年,麻木的可能性更大。
沈渡站起来,扫了一眼旁边那个冷眼看着的侍卫。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鞭子,表情淡漠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是原主安排的“监工”,专门盯着陆青云做功课,不让他偷懒。
“以后跪——”沈渡顿了顿,改口,“以后练剑场的功课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