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94)
筋骨散是凉的,涂到李承泽胸口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沈渡把药膏涂在那个黑色的掌印上,用手指慢慢揉。揉了十几下,掌印周围的暗红色细线消退了一点,蔓延到锁骨的往回缩了一截。
有用。
沈渡继续揉。揉了小半个时辰,手指酸得发僵,掌印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紫色,周围的细线退到了肩膀以下。他停下来,甩了甩手,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王大夫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仙长,水好了。”
“放那儿。”
沈渡把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给李承泽擦身体。从脸开始,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下巴。李承泽的脸上有一道伤口,从眉毛划到颧骨,皮肉翻开着,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沈渡用毛巾轻轻擦了擦伤口周围的皮肤,把血痂边缘的污渍擦掉。
然后是脖子和胸口。他避开那个掌印,用毛巾擦淤青周围的皮肤。李承泽的皮肤滚烫,毛巾一贴上去就冒热气。沈渡擦了两遍,把毛巾扔回盆里,又换了条新的。
擦了小半个时辰,李承泽的体温降了一点。从烫手变成温热,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了一些。沈渡把被子盖到他胸口,在床边坐下来。
膝盖疼得他龇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裤腿已经卷不上去了,膝盖肿得跟发了面的馒头似的,皮肤表面有一圈青紫。他伸手按了按膝盖骨,骨头在皮肤下面动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王大夫凑过来:“仙长,你的腿……”
“扭了一下。”沈渡把裤腿放下来,“没事。”
“我给你看看——”
“我说了没事。”沈渡的语气不重,但王大夫的手缩回去了。
沈渡靠在椅背上,把手搭在李承泽的手腕上,探脉搏。脉搏还是快,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下,两下,三下——他数着数着,眼皮越来越重,脑子里像是有人在灌浆糊,越来越稠,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是因为有人在动他的手。
第47章 不客气
沈渡猛地睁眼,看到李承泽正低着头,看着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李承泽的手指动了动,碰了碰沈渡的指尖,又缩回去了,像只猫想摸又不敢摸。
沈渡没动,眯着眼睛看。
李承泽又碰了一下。这次他没缩回去,而是把手指搭在沈渡的指节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凉凉的,指腹上有茧,粗粗的,刮在沈渡的皮肤上有点痒。
沈渡把手抽回来。
李承泽抬头,对上沈渡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虚,嘴角只翘起来一点点,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仙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有人在用砂纸刮玻璃。
“你醒了多久?”沈渡问。
“刚醒。”李承泽说,“看到仙长在睡觉,没敢叫你。”
“你碰我的手了。”
李承泽眨了眨眼:“我碰了吗?我不知道。我昏迷着呢。”
“你刚才碰了。”
“那可能是做梦。人在做梦的时候会做一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李承泽说得一本正经,但耳朵尖红了。
沈渡看着他,觉得这人真是——刚醒过来就开始胡说八道,伤成这副德行了还嘴硬。但他没拆穿,因为李承泽的耳朵红得太明显了,小麦色的皮肤上那两坨红跟信号灯似的,想不注意都难。
“你感觉怎么样?”沈渡问。
李承泽认真感受了一下:“胸口疼,左臂疼,头疼,全身疼。”
“那就是死不了。”
“仙长,你说话真不中听。”
“中听的话能当饭吃?”
李承泽笑了,笑得伤口疼,皱了下眉,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他看着沈渡,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沈渡的左腿上。
“仙长,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
“你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你不是刚醒吗?”
李承泽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我刚才眯着眼看到的。”
沈渡深吸一口气。这人连昏迷都装得不像,眯着眼看人——那叫昏迷吗?那叫装死。
“仙长,”李承泽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守了我一晚上?”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李承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该有的亮度,里面有心疼,有得意,有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
“眯了一会儿。”沈渡说。
“你衣服上有血。”
沈渡低头看了看。道袍上确实有血,好几块,干了之后变成暗褐色,看着像地图。胸口的、袖口的、下摆的,全是李承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