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97)
沈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运转。该怎么说?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上辈子是个程序员,天天被产品经理和甲方轮番折磨?李承泽会以为他疯了吧。
但李承泽那双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不催,不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像一只等着主人扔球的狗,耐心好得不像话。
“我之前……”沈渡斟酌了一下用词,“在太虚宗之前,我在山下待过一段时间。”
“干什么?”
“……给人干活。”
“干什么活?”
沈渡想了想怎么把“程序员”翻译成一个古代人能听懂的东西:“类似于账房先生,但不是算钱,是算……算各种东西。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成能用的东西。”
李承泽眨了眨眼:“像我把那些情报整理成地图那样?”
沈渡看了他一眼。这人的理解能力是真的强。
“差不多。”
“那KPI是什么?”
沈渡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但他知道李承泽不会放过他。
“就是……上头的人给你定一个数,你干到这个数才有钱拿,干不到就扣钱。”
李承泽皱了下眉:“那你干到了吗?”
“有时候干到了,有时候没有。”
“没干到会怎么样?”
沈渡想起上辈子那些绩效考核不达标的日子,年终奖被砍了一半,回家过年都不敢多买几个菜。他叹了口气:“扣钱,然后被骂。”
“谁骂你?”
“上头的人。”
“甲方呢?”李承泽对这个词特别感兴趣,因为沈渡每次说“甲方”的时候语气都像在说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渡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甲方就是……就是让你干活的人。他们想要什么东西,你就得做出来。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今天说‘我要这个’,你做出来了,他说‘不对不对,我要那个’。你改成了那个,他说‘还是第一个好’。你来来回回改了一百遍,最后他说‘算了,不要了’。”
李承泽的眼睛越睁越大,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这种人,在京城是要被打出去的。”
“打不了,他们是出钱的。”
“出钱就能这样?”
“出钱就能这样。”
李承泽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渡差点笑出来的话:“那你们那边的人,活得也太憋屈了。”
沈渡心想,你以为呢。
“仙长,你在那边被人骂过吗?”
“骂过。”
“你怎么回的?”
沈渡想起上辈子那次被甲方在电话里骂了半个小时,他全程没吭声,挂了电话之后对着电脑屏幕坐了一下午,然后下班去吃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两份肉。
“没怎么回。忍了。”
“忍了?”李承泽的声音高了半度,牵动了伤口,他皱了下眉,但语气还是很激动,“仙长,你不是那种能忍的人啊。你看你上次骂那些不帮忙的宗门,骂得多痛快。”
“那是不同的。”沈渡说,“工作是工作,别的……是别的。”
李承泽看了他很久,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眉毛,从他的眉毛移到他的嘴唇,最后又回到他的眼睛。
“仙长,你以前过得不开心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渡没说话。他想起上辈子那些加班的夜晚,办公室的灯管白惨惨地亮着,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周围全是空的椅子。他想起产品经理在群里催进度,消息一条接一条,他手机震得桌面都在抖。他想起甲方在会议室里拍桌子,唾沫星子飞到他脸上,他擦了擦,说“好的,我们改”。
开心吗?说不开心好像也不对,毕竟工资还行。但说开心……他从来没有在加班到凌晨两点的时候觉得开心过。
“还行。”沈渡说。
李承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小小的、温柔的弧度。
“仙长,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边瞟。”
“我没有。”
“你刚才就瞟了。”
沈渡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瞪了李承泽一眼。李承泽不但不怕,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了肉骨头的狗。
“仙长,你以后不用忍了。”李承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在我这儿,你不想忍的事就不要忍。谁让你不高兴,你就骂回去。我帮你骂。”
沈渡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重,但位置很准,正好撞在某个软的地方。
“你帮我骂?”沈渡说,“你自己都躺在床上起不来。”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掌印,又看了看手臂上的绷带,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意外。等我伤好了,我帮你骂。我骂人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