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96)
沈渡想说自己腰不疼,但他的腰确实在疼。这把椅子的靠背是直的,硬木的,坐着硌得慌。他在这儿坐了一整夜,腰早就酸得不行了。
“不用。”他说。
“仙长,”李承泽的声音放软了,软得像在撒娇,“你就上来吧。我不动。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床这么大,中间还能再躺两个人。”
沈渡看了看那张床。太守府的床不小,确实能躺三个人。李承泽躺在一侧,另一侧空着大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你保证无碍?”
“我保证。”李承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个在朝堂上发誓的大臣。
沈渡犹豫了五秒钟,然后站起来,把霜华剑靠在床柱上,脱了鞋,爬到床的另一侧。他躺下来的时候左腿膝盖碰到了被褥,疼得他吸了一口气。
“仙长,你的腿真的没事?”李承泽偏过头来看他。
“说了没事。”
“你骗人。”
“你再说一句我就下去。”
李承泽闭嘴了,但眼睛还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烛光里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倒映着沈渡的脸。
沈渡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侧过身,背对着李承泽。
“睡觉。”他说。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李承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仙长,你的头发好长。”
沈渡没理他。
“散在枕头上的样子,像泼墨。”
沈渡还是没理他,但他的手指在被窝里攥紧了一下。
“仙长,你睡着了吗?”
“快了。”
“仙长。”
“嗯。”
“谢谢你。”
沈渡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李承泽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一个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客气。”
第48章 夜谈
李承泽看着沈渡的后脑勺,看着那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想伸手碰一下那些头发,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怕被发现,更怕沈渡真的下去。
他把手放回被窝里,闭上眼。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鸟在叫,有人在院子里扫地,扫帚刮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叠在一起。
沈渡没有睡着。他闭着眼,听着李承泽的呼吸从平稳变得绵长——他睡着了。
沈渡睁开眼,慢慢翻过身来。李承泽的脸朝着他的方向,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那道从眉毛划到颧骨的伤口在他脸上像一道裂痕,红红的,肿肿的,看着就疼。
沈渡伸出手,手指在李承泽的伤口上方悬了一会儿,最后没碰,收回来了。
他转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李承泽的脸——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那个不怕死的笑容,那句“你是第一个为我的命哭的人”。
沈渡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有病。”
不知道是说李承泽还是说自己。
枕头里全是棉絮的味道,混着李承泽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
他正要把被子拉得更紧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睡意的声音。
“仙长,你骂谁呢?”
沈渡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到李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困意,有笑意,还有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狡黠。
“你没睡着?”沈渡的声音有点干。
“睡着了,又被你骂醒了。”李承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委屈巴巴的,但嘴角翘着,完全不像真的委屈,“仙长,你在心里骂我就算了,还骂出声,你说这能怪我醒吗?”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我没骂你”,但李承泽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仙长,你刚才转过来看我了。”
“没有。”
“我眯着眼看到的,看了好几秒。”
“……我在看你伤口有没有发炎。”
“你手伸过来了。”
“我看看你烧不烧。”
“你没碰。”
沈渡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这人重伤初愈,说话还带喘,但嘴巴就是不饶人。沈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平躺,盯着天花板。
“你到底睡不睡?”
“睡。”李承泽说,“但仙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完就睡?”
“问完就睡。”
沈渡沉默了两秒:“说。”
李承泽侧过身来,面朝着沈渡的方向,动作很慢,怕扯到伤口。他躺好之后,下巴搁在枕头边上,像只趴在窝边的金毛。
“仙长,你修仙以前是干嘛的?”
沈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承泽会问这个。
“不是说你从小在太虚宗长大吗?但你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像是那种从小在宗门里养出来的人。”李承泽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比如说你生气的时候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词,什么‘KPI’、‘甩锅’、‘甲方’——甲方是什么?是某个宗门的长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