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赝品(117)CP
可惜他不是。而我也不配有那样的生活。
我轻轻收回了就要触碰到他发梢的手指。可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突然被纪存时察觉——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车子正好碾过一个减速带,颠簸了一下。司机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纪存时攥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将我的指尖按在了他自己柔软的发梢上。
“头疼。”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像某种小心翼翼的抱怨,“半夜梦见你走了,醒来身边真的空了。我赶了最早的航班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其实没什么抱怨的意思,好像只是单纯地、平静地跟我分享他这一天的行程。可这几句话,却听得我心里一酸,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如果他当面质问我什么——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关系”,质问我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我大概能找出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敷衍他。但就因为他没问,这些准备好的理由,反而都化成了一种隐秘的负罪感,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口。
这就是纪存时的聪明。或者说……是他对我的了解。
我没再抽回手,任由指尖停留在他微凉的发丝间,然后轻轻顺着发丝梳理。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耐心。最后,我拿起那条落在一旁的墨绿色发带,熟练地帮他将长发重新束起。
一边做着这些,我一边在脑海里,近乎冷酷地告诫自己:总要有一个了断的。
说内心毫无触动,当然是假话。我这一生,第一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选择我,第一次有人……仿佛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今天纪存时几乎可以说是在外人面前“公开出柜”,这份决绝,任谁都无法不动容。
但触动之余,更多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自毁的现实感——事情会因此变得更加麻烦。或者说,我,会变成他的“麻烦”。
越是出身显赫、身居顶流之位,便越不可能完全不在乎舆论,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如果我甘心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替身”,做他豢养在华丽笼中的禁脔,倒也罢了。
但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总有一天,我要撕开镜魅身上这道卑贱的烙印,要揭露自己真实的身份,要撕裂这层虚伪地蒙在我们头顶、名为“世家”的天穹。到那时候……纪存时该如何自处?
外人会认为他是被我愚弄、欺骗的傻子吗?不,或许更糟——他们会把他当作背叛同类的罪人。
他生来就该完美。他这一生,都应该完美。他不应该因为我这个“污点”,而让前路变得坎坷起来。
第67章 见家长
“……怎么了?”
纪存时仿佛察觉到了我刹那的走神,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挲着我的指关节。我的体温很低,便显得他的指尖更烫。
我猛地回过神,这才注意到窗外的街景早已变了模样。
“等等,”我转过头,目光锁定窗外飞速掠过的高大树木与越来越稀疏的建筑,“你要带我去哪儿?不管是回我家,还是去市里用餐,都不是这条路。”
事实上,我们正在驶离城市中央,往风景绝佳、地价昂贵、防守严密的私人区域行进。确切地说……是纪家的地界。
我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是这样的。”面对我的疑问,纪存时毫不慌乱。他甚至微微牵起唇角,眼神真诚又平静地注视着我,“我们不是经常聊到,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平等么?我认为,既然你昨天不告而别了一次,那我……自然而然,也获得了某种‘特权’,可以不告诉你,就做一件事情。”
“所以现在,”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我正打算,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带你去我家,见我的母亲。”
我:“……”
我向来知道纪存时疯。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我这样一个怪物。但我没想到,他可以疯到这个程度。
一阵强烈的尴尬与抗拒瞬间涌上心头,我几乎立刻变了脸色。
“你在胡闹些什么?快送我回去!”
纪存时却只是看着我,露出一个有些神秘、又带着几分孩子气得逞意味的笑容。
“来不及了,”他说,语气笃定,“我母亲应该已经知道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瞬间,他搁在一旁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纪存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按下了接听键。
“对,我刚从沈家出来。”
“公开了。我说了,沈璧是我的同性恋人。”
“是,他确实是一名镜魅。您还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