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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赝品(132)CP

作者:余三壶 阅读记录

我宁可被他当众吻,也不能在他面前出声求饶。

纪存时看出来了。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改主意,会再开一枪,把这一切利落地结束。

可他没有。他松开了我。

那只扣着我下颌的手猛地一推,我整个人从酒柜上滑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残碎的玻璃扎进肉里。

纪存时低头整了整袖口。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可我看着他做完,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是冲动。他从走回来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想好了的。他要的不是再吻我一次,他要的是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把我从台上拉下来,再亲手碾碎我的脊梁。

他要让我以后每一次走进沈家的厅堂,每一次对着这些叔伯长辈端起酒杯,都得先想起今日。

——纪存时,你这一手,比我还狠。

他站直了身。

"我说过的话作数。"他俯视着我,神情平静得像方才那场撕咬从未发生,"沈先生,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下次再让我看见您哭。"他说,"我不会再这么客气。"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沈家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没人敢拦,没人敢看他的脸,连沈仲南都把目光投向了别处。礼堂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趴在地上。掌心被玻璃扎着,胸口的血淌到地砖的缝里。

沈三叔率先回过神,干笑了一声:"咳……这位纪公子,脾气倒是真大。"

"哎哟,可怜见的。"另一位婶子凑近一点,假惺惺地伸手要扶我,"阿璧啊,你瞧你这——"

"别碰我。"我说。

声音哑得自己都不认得。

那只手讪讪地缩了回去。

我撑着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地上挪起来。膝盖在抖。我整了整领花,那领花已经被血浸透,怎么整都不成样子。我索性扯下来,扔在地上。

"今日的宴会。"我望着他们,慢慢笑了一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没人接话。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他们让开的样子,和方才让开纪存时的样子,倒有几分相像。只不过那是怕,这是嘲弄和嫌恶。毕竟,之前他们留我有许多是看在纪存时面上,而现在,很快我被纪存时憎恨抛弃的事情便会传遍整个世家圈子。

他们之所以还没撕破脸彻底害我懂我,还得多亏纪茗。

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决裂,不正是她纪茗想要的吗?

我蓦然仰头大笑起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大雨,雨线淌满了我的脸,像张荒诞的戏曲脸谱。

第74章 最后的谎言

我睁开眼时,先是觉得冷。潮湿的空气顺着毛孔贪婪地往骨缝里钻。耳边仿佛仍旧回荡着那一记清脆的响指——随着催眠的结束,那些本该被埋葬的往事,被从我的大脑皮层里生生抠了出来。

沈家、纪茗、容器、寄生……以及那个我亲手送予自己的、最终结局。

头痛得仿佛要裂开。我急促地喘息着,胸口那颗不属于人类的心脏剧烈跳动。

我不由苦笑起来。

我可真是个傲慢的蠢货。不仅骗了纪存时,还骗了自己。自以为是地为所有人选好了路,却没料到人算不如天算。无论是纪茗、希黎,还是纪存时,没有一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事到如今,甚至连自己的真心都难以把控。

——好在,我还不算输。

我还保留着那个最后的秘密:现在,要为世界殉葬的人并非纪存时,而是我。

这一点,连纪守焯都并不知道。

“想起来了?”一道沉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我掩下所有神情,转过头,视线撞上了纪守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坐在廉价旅馆摇摇欲坠的单人沙发里,军装常服被窗外闪烁的、粉紫色霓虹灯光映出一层诡异的绚烂色彩,阴郁中带着奇特的庄重。

在这个以镜年为开端的纪年末尾,廉价旅馆的墙板早已腐朽发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烈酒、发潮的被褥以及隔夜香烟交织而成的颓废味道。即便如此,这位联邦议长依然挺拔得像一杆插在废墟上的旗。

我注意到他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很轻。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我跟纪守焯打过的交道不算少。他这个人,平日里手是稳的。能让他失控的事,这些年我见过不多。

——他在怕。

“纪议长,”我好整以暇地笑了笑,随口道,“大费周章让我记起这些,是怕沈某活得太自在,还是怕本人死得太轻松了?”

纪守焯随手放下手中的空杯,溅出几滴茶水。

“想多了。”他说,“你和存时那些恩怨情仇,我理解不了,也不想置喙。只是,我思来想去,最终的决定……还是你最有资格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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