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流殇(611)
“女儿心里已有猜测。”戚云舒眸光清亮,条理清晰地缓缓分析,眉宇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聪慧,“十有八九是长信王府的人。长信王这些年看似闲散避世、不问朝堂纷争,可王府内部早已暗流涌动、裂痕丛生。此事定然是他们府中之人暗中谋划,意图搅动旧案浑水。女儿已经暗中派人盯着长信王府,细细追查幕后之人,暂时还未有确切消息。”
魏严闻言,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多年悉心教养,他的女儿早已不是温室里不谙世事的娇小姐,心思缜密、洞察世事,遇事冷静沉稳,懂得预判风险、布局设防,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模样。
他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悠悠流云,眼底翻涌着尘封十六年的沉重、愤懑与无奈,一声绵长的叹息悄然溢出唇边,语气带着半生未曾言说的委屈与苍凉,缓缓开口:“也罢,既然是我的云儿亲自来问,今日阿父,便将这尘封十六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真相,尽数告诉你。”
“世人代代相传,骂我魏严是祸乱朝纲、构陷忠良的奸相,将瑾州惨败、数万将士惨死的罪责,全都扣在我的头上。可这满朝非议、千古骂名的背后,真正昏聩凉薄、草菅人命的,是当年的先帝老皇帝!”
一字一句,沉缓有力,裹挟着十六年积压的不甘与愤懑,在静谧的书房中缓缓回荡。
戚云舒听得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半步,眼神坚定又心疼地看着父亲,脱口而出,语气笃定至极:“阿父绝非奸佞之人,世人全都错怪您了!”
看着女儿全然信任、维护自己的模样,魏严心头一暖,沉沉的眼底多了几分暖意,抬手轻轻虚压一下,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还想不想听完整的真相了?安静听阿父慢慢道来。”
戚云舒立刻乖乖点头,收敛了所有情绪,端正站好,双眸专注地望着魏严,静静等候下文。
魏严再次轻叹,目光悠远,思绪瞬间飘回了十六年前那个风雨飘摇、战火纷飞的动荡年岁,过往的一幕幕血色光景,尽数涌上心头,清晰如昨。
“十六年前,彼时朝堂局势尚且平稳,我一时失度,酒后随口一句戏言,提及‘可让先帝禅位于承德太子’。本是酒后无心妄语,却被有心之人刻意捕捉、暗中告密,一字不差传到了先帝耳中。”
“先帝本就生性多疑、又忌惮东宫势力,
第591章 .《逐玉》8
素来对我手握重权心存戒备,这句戏言,彻底勾起了他深藏心底的杀心与忌惮。”
“彼时瑾州边境战火焦灼,外敌大举来犯,城中数万将士死守孤城,局势岌岌可危,谢将军传来求援急报。我当时已整顿兵马,备好粮草,即刻便要率军奔赴瑾州驰援。”
“可大军刚离京城不远,先帝一道紧急圣旨骤然传来,借宫中淑妃涉事一案为由,强行将我紧急召回京城彻查。那是帝王刻意寻的由头,是赤裸裸的牵制与算计,我手握圣旨,君命难违,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止步回京。”
提及此处,魏严眼底满是痛惜与悔恨,声音微微发哑:“瑾州战事刻不容缓,城中将士等不起、耗不起。我情急之下,只能拿出贴身执掌的真兵符,交由我的副将魏祁林,还有忠心耿耿的孟叔远将军,命二人持虎符前往长信王府,向长信王借兵驰援瑾州,务必守住瑾州城池,保全数万将士性命。”
“可谁也未曾料到,关键时刻,长信王竟刻意推诿拒不发兵!”
魏严语气陡然沉冷,裹挟着浓浓的寒意与愤慨:“他当众谎称我交付的虎符乃是伪造之物,拒不认符、拒不接令,任凭魏祁林与孟叔远百般恳请、细说瑾州危局,始终无动于衷,坐视瑾州陷入绝境。我手中的虎符乃是先帝亲授、制式无误的真符,绝无半点虚假!”
“我被困京城,日日被琐事牵绊、被帝王猜忌牵制,分身乏术。待我费尽周折查清京中琐事、挣脱桎梏,再度统筹兵力奔赴边境之时,一切都晚了。”
字字泣血,句句沉重,十六年的遗憾与痛心,尽数藏在平缓却沉重的语气里。
“瑾州早已城破沦陷,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数万守城将士尽数惨死,酿成惊天惨案。奉命求援的孟叔远将军,自知贻误战机、愧对边境将士、愧对家国百姓,万般绝望之下,拔剑自尽,以死谢罪。而持符前往的魏祁林,阖家离奇失踪,从此杳无音信,生死不明。”
听完这段尘封的隐秘真相,戚云舒心头震颤,眼底满是愕然与愤然,瞬间明白了所有流言的由来,轻声确认:“所以……民间流传的说法全是假的。世人唾骂魏祁林将军临阵叛变、通敌叛国,污蔑孟将军畏罪自杀、渎职误国,这些通通都是有心人刻意编造的谣言,用来掩盖先帝与长信王的罪责,反过来抹黑忠良、栽赃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