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流殇(657)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片刻后睁眼时,眼底的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寂与阴狠。
戚云舒,好一个戚家余孤。
果然是承袭了戚家祖辈的智谋与魄力,仅凭一番口舌,便不费一兵一卒,瓦解他十万大军的军心。
他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忌惮与恼恨:“戚云舒……呵,不愧是戚家养出来的人。”
说罢,他骤然抬手,沉声下令,语气决绝:“备笔墨,送战帖入城。告知戚云舒,明日拂晓,两军阵前,正式决战!”
既然口舌攻心无用,军心难稳,那他便以决战定生死,赌最后一局胜负。
崇州城主府内,清风穿堂,静谧肃穆。
一道黑衣斥候躬身入内,双手呈上一封封缄工整、染着淡淡血气的战帖。
戚云舒端坐于主位,一身素色劲装,眉目清冷沉静,周身气度沉稳如山。她抬手接过战帖,指尖轻轻撕开封泥,展开扫过寥寥几行字迹。
看完内容,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清淡凉薄的笑意,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了然。
“看来随拓是彻底沉不住气了。”
她将战帖随手搁在桌案之上,抬眸看向立在下方的一众将领,语气冷静沉稳,条理清晰地排布军务:“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备战,明日拂晓准时出城迎战。随拓手握十万崇州主力军,纵使军心涣散、人心不稳,可兵力基数庞大,战力依旧不容小觑。明日一战,是硬仗,更是定局之战,所有人不可轻敌,务必全力以赴。”
立在阶下的戚风拱手躬身,神色肃穆:“末将领命!”
军令层层传下,崇州城内严阵以待,三军休整砺兵,只待来日决战。
翌日破晓,旭日破云而出,万丈金光洒满苍茫大地,映亮整片古战场。
辽阔的旷野之上,两军列阵对峙,旌旗蔽日,铁甲森森。黄沙被晨光染得赤红,肃杀的战气铺天盖地,笼罩四野。
天色刚亮,随拓便按捺不住,遣麾下头号猛将石越率先出阵叫阵。
石越手持重斧,策马冲出军阵,马踏黄沙,声势悍然,立于阵前厉声叫嚣,连连挑衅。
第647章 .《逐玉》64
城门缓缓大开,吊桥轰然落下。
一身银白战甲的戚云舒策马而出,身姿挺拔飒爽,甲胄映着朝日,寒光凛冽。她手持长枪,神色冷然,孤身对阵敌军猛将,从容不迫。
震天的战鼓骤然响彻云霄,厮杀声瞬间撕裂长空。
两军正式开战。
刀光剑影交错,铁马踏碎黄沙,兵刃相撞的铿锵之声、将士厮杀的怒吼之声、战马悲鸣之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这一战,从旭日初升,硬生生鏖战至夕阳西垂,整整持续了一日一夜。
尸横遍野,黄沙染血,遍地残甲断刃,满目疮痍。
崇州十万大军军心溃散,战力大打折扣,节节溃败;而戚家军士气高昂、军纪严明、配合默契,步步碾压推进,硬生生撕碎对方层层防线。
暮色沉沉之际,战场厮杀声渐渐稀疏。
随拓一身战甲早已破损不堪,满身血污,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半边衣襟。他胯下战马早已力竭倒地,只能踉跄立在血泊之中,气息紊乱,浑身脱力,手中长刀摇摇欲坠,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缓步策马走到自己面前的戚云舒,眼底满是惨败的颓然与难以置信。
夕阳余晖落在少女清冷的眉眼间,明明年纪轻轻,却有着历经百战的沉稳与凛冽。
随拓艰难扯动唇角,气息虚浮,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彻底落败的怅然与讥讽:“戚家的女娃娃……是我小看你了。”
他艰难喘息着,字字带着不甘,撕开尘封十六年的血色旧账:“你祖父、你父亲、你叔父……个个都是忠勇良将,尽数战死在十六年前的瑾州战场上,落得个满门忠烈、尸骨难归的下场。”
“如今戚家只剩你这一根独苗,你明明亲眼看着家族覆灭,亲眼见证朝堂凉薄、皇室无情……竟然还心甘情愿为这腐朽朝廷卖命?”
他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字字诛心:“还有你那位入宫为妃的姑姑,当年盛宠一时的淑妃,终究也逃不过帝王算计,惨死深宫!戚家世代忠良,尽数葬送在齐家皇室手中,你竟然还要为他们征战四方、开疆拓土?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暮色风急,卷起满地血沙,拂动戚云舒肩头的银甲流苏。
她端坐马上,身姿稳如青松,眼底不起一丝波澜,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狼狈落败的随拓身上,声音清泠,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冰冷笃定:“十六年前瑾州惨案的所有真相,我早已全部查清。包括你,与先帝暗中勾结、临阵倒戈、袖手旁观、坐视戚家全军覆灭的所有肮脏交易,我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