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测定(120)
“我让他跑,有错吗?这样的泥潭不跑,他死路一条,我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啊!”
他说到后面泣不成声,用袖子抹了把脸,无法自抑地大哭。
“那你让他跑哪儿去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跑去哪里?!”冯队不为所动,冷冰冰地拷问道,“你要是真认为自己没错,拿这套道理给自己开脱,为什么是现在这种悔不当初的反应?老叔,你既然连直播都开了,那就干脆点,不要花多余的时间来卖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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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昼在村里转了两圈,没打听到郑家厚的下落。跟周随容在田边坐着休息了会儿,手机响起来,发现是梁鸣破天荒的给她发了个视频邀请。
方清昼接了起来。
梁鸣那张不修边幅的大脸紧贴着镜头,颇有冲击力。
他俨然在拿视频小窗当镜子使,丝毫不在意对面是不是有人,摸了摸下巴上冒出头的胡茬,欣赏着自己的面容,哼出一声:“喂?”
方清昼说:“我挂了。”
“别啊!”梁鸣把手机拿远了点,自觉将镜头切换到后置,对着一片落地窗说,“我刷到新闻了,B市最近那么乱吗?”
方清昼调整了下角度,提醒说:“我在帮忙找人,待会儿回公安局,你下次先看一下我背景,别当着他们的面火上浇油。”
“好吧。”梁鸣对那地方没有好感,跟孙猴子重游五指山似的一下蔫吧了,“我昨天查了下那张名片上的信息,正巧让我妈看到严见远的照片了。她说她可能认识这个人。”
他说着把手机对准边上人,梁母温婉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说:“喂?”
方清昼喊:“师母。”
梁母招招手,招呼道:“诶,清昼啊,最近过得还好吗?”
“一切顺利。”方清昼问,“您身体还好吗?”
梁鸣在幕后懒洋洋地喊:“妈——!”
“我知道!就你啰嗦!吵什么?”梁母不快被打扰,斜他一记白眼,接过手机后和蔼地道,“梁鸣说你们在找他,其实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他了。老梁让我把他的照片删掉,不要外传,我没舍得,以前的旧手机里还留了几张,不知道是不是存在卡上,家里暂时找不到读卡器。你们要的话晚点过来拿。”
她手心躺着个被拆解了的老式直板手机。
梁鸣在边上吃醋发酸:“呵,我都不知道,你们背着我偷偷养了第二个儿子。”
“你不要胡说啊。你走开点,怎么有你这么嘴碎的人?”梁母对他的口无遮拦束手无策,“他不是住在我们家,只是有空过来吃个饭,然后平日跟着老梁上课。本来过得好好的,有一年忽然就走了。我一直问,老梁也不说。家里还留了点他用过的东西,给你看看。”
第48章 经历
梁母拆开纸箱,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摞试卷。
她一张张往后翻,手指点在红色的批注上,怀念地道:“小远非常聪明,这是老梁给他出的卷子,你看看,基本是对的。老梁说他的抽象思维比普通人要强得多,只是没有接受过合适的教育。”
那段时间,梁鸣被送去外地上学,妹妹梁啴平日在学校住宿,家里冷清得没有人气,她每天强撑着平和以维系摇摇欲坠的家庭。
那天她提前下班,在客厅遇到了伏案学习的许远。梁教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见到她后张口结舌地说:“认识的人托我照顾他一下……我来给他找点啴啴不要了的学习资料,他基础不扎实,落下不少小学的知识点。我给他补补。”
许远站起来,捏着手里的本子,拘谨地朝她鞠躬。
梁母比许远还要不知所措,她没有心力去应对陌生的小孩,同时对丈夫深怀怨怼——凭什么这样的慈爱不能给自己的儿子?
许远察觉到她的伤心,待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好书本说要离开。
梁母这才看到他头发遮掩下半边青紫的脸,对上他愧疚忐忑的表情,心中强烈不忍,自责为什么要把负面情绪传染给这样年幼的人,主动开口留他下来吃饭。
梁母说:“我知道他以前肯定过得不好,因为他特别会看眼色,每一秒都战战兢兢。拿筷子的手不停在抖,米饭夹不稳掉到桌上,他捡起来吃掉,低着头跟我说对不起。我更后悔了。”
方清昼想起当初梁教授喊自己去他家吃饭,师母第一时间表示了热忱的欢迎,对着她来来回回端详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方清昼当初以为她这种过度的关怀是因为寂寞,原来不是。
梁母说:“A市的热天来得早,他穿的那件长袖是加绒的卫衣,老梁马虎注意不到。我把梁鸣小时候的衣服整理出来,给他挑出一件合身的短袖,让他穿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