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19)
大拇指粗糙的指腹划过黄铜弹壳底部。
金属纹路之间,刻着一个很深的陆字。
跟在身后的陆霆洲,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陆霆洲浑身肌肉绷紧,目光落在姜野侧脸上,试图捕捉他脸上任何变化。
那枚弹壳。
是三年前陆家那场血洗惨案现场留下的唯一铁证。
也是把他拖进重度狂躁症的源头。
这东西会掉在这里,只能是刚才发病挣扎时,从贴身口袋里滑出来的。
后院安静得只剩灯泡滋滋作响。
陆霆洲呼吸放轻,右手已经摸向后腰。
只要姜野拿这件东西做文章,他会立刻出手。
然而,姜野只是眼色暗了半秒。
他将那枚要命的弹壳在手里抛了两下,动作随意得跟抛破铜烂铁没区别。
接着,他随手一塞,把弹壳揣进宽大的工装裤口袋里。
姜野没有发问。
没有好奇。
更没有点破这枚弹壳背后藏着多少腥风血雨。
他低头拍了拍工装外套上的灰尘。
“地上捡的破烂,留着打个钥匙扣。”
姜野扔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叼起一根新烟,大步走向前厅,继续清理那一地残局。
陆霆洲独自站在后院阴影里。
他看着姜野悍利挺拔的背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这个满身机油味的黄毛,能徒手镇压他的狂躁症,也能面对陆家血案的铁证不多问半个字。
陆霆洲收回摸向后腰的手,唇边压出一点很浅的弧度。
顾家砸店的账还没清。
这间修车铺的水,倒是比他想的还深。
第12章 陆总钻车底,黄毛一把扳手驯服千亿大佬
前厅满地狼藉已被清理大半,顾家保镖留下的斑驳血迹,被雨水冲出暗红轨迹。
卷帘门外砸落的暴雨渐弱,连绵雨幕将这间破旧修理铺与外界隔开。
姜野单臂发力,古铜色皮肤下的肌肉绷起,线条狠利,整个人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野劲。
他咬紧牙关,将那辆仅剩底盘的报废赛车推入刚装好的进口双柱举升机工位。
沉重橡胶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沉闷摩擦声。
刺啦。
姜野扯掉沾着顾家保镖血迹的破旧外套,随手甩在废弃油桶上。
他上半身只剩一件廉价黑色跨栏背心,紧贴着有力的腰腹。
白炽灯惨白的光束打下来,他左腕上一圈刺眼青紫勒痕露得清清楚楚。
那是陆霆洲不久前发病时硬生生捏出来的。
姜野盯着那圈勒痕冷嗤一声,脚尖一勾,带轮子的修车滑板滑至脚边。
他一脚踢开那台花了一千万天价搞来的钛合金锻造缸体,沉重金属碰撞声在空旷修理铺内回荡。
他仰面躺上滑板,准备开干。
后院阴影中,陆霆洲迈步走出。
那件九块九包邮的椰子树花衬衫,被他刚才发病时攥出深刻褶皱。
可穿在他身上,依旧压不住那股上位者的生杀予夺之气。
他长腿迈动,停在举升机旁,冷峻眉峰压紧。
车底,姜野正单手拖着沉重的高精工具,准备将那台微米级公差的核心缸体接入底盘。
他右手托住沉重连接轴,受伤的左手试图卡住主固定位。
发力瞬间,左腕受损的骨骼撑不住,肌肉细细发抖。
嘎吱。
原本该严丝合缝咬合的钛合金齿轮卡在一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陆霆洲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语气冷硬如铁:“这台千万级军工级缸体主轴,公差不到零点零一毫米,以你现在的手伤,强行上力只会让它彻底报废,停手。”
姜野动作停了半拍。
他没滚出车底,反倒偏头咬住嘴里那半截没点燃的劣质香烟,扯出狂妄冷笑。
下一秒,他右腿抬起。
砰!
一块备用修车滑板和一把重型定扭矩扳手,被他一脚踢到陆霆洲昂贵的定制皮鞋边缘。
“少在上面说风凉话。”
姜野语气嚣张,命令口吻没给人商量余地:“躺下来,给我递扳手。”
空气当场安静下来。
堂堂千亿身价,掌控京圈命脉的陆氏掌权人,生平第一次被要求像个底层学徒一样,钻进满是油污的车底。
换做平时,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骨灰都已经被扬进了护城河。
陆霆洲漆黑眼底压过暗色。
但他没发作。
修理铺内若有若无的机油味,正一点点抚平他神经末梢的暴戾。
陆霆洲冷着脸,慢条斯理地挽起花衬衫袖口,露出结实小臂。
他动作生硬地躺上那块沾着黑色污垢的滑板,双腿发力,滑入逼仄的车底暗格。
空间狭窄得厉害。
两人并排躺下,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陆霆洲宽阔的骨架,让这方寸之地越发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