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190)
他自言自语着,在图纸上划掉一行数字,重新计算。
眼底有深深的乌青,嘴唇干裂。
背心的领口又滑下来了,露出半个肩头,上面那几道牙印已经彻底变成了淡粉色。
锁骨下面的皮肤因为久蹲而泛着微微的潮红。
他完全没注意到车库的电梯门开了。
陆霆洲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口缠着绷带的肩伤。
脚上是一双室内拖鞋,踩在车库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头发是乱的。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垂在额前,显然是从床上直接爬起来的。
金丝眼镜也没戴,深邃的眼窝下面同样有乌青——但他的不是因为熬夜画图纸,是因为皮肤饥渴症发作,一个人在三百支纱的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闻不到入睡需要的那股劣质烟草和机油味。
“姜野。”
姜野的铅笔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算完这一组数据就上去。还有十分钟。”
“你两个小时前也说的十分钟。”
“这次真的十分钟。”
陆霆洲没说话。
他走到姜野身后,停下来。
灯光从头顶的工业射灯直射下来,把姜野蹲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陆霆洲的角度看下去,能清晰地看到姜野后颈上那层薄薄的汗,以及背心领口下滑后露出的一整片光洁的肩胛骨。
脊柱的弧线流畅地没入腰线,像一把蓄力的弓。
陆霆洲的喉结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弯腰,一把抽走了姜野手里的铅笔。
“嘿——”姜野终于回头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陆霆洲的拖鞋上,然后慢慢向上移。
松垮的睡袍,露出的缠着绷带的胸膛,微乱的黑发,没戴眼镜的狭长双目。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很危险的、将到未到的阴沉。
“你穿拖鞋下来的?”
姜野皱眉,“地上全是铁屑。”
“所以你应该感到荣幸。”
陆霆洲把铅笔折成两截,扔进垃圾桶,“陆爷亲自下来请你。”
“谁让你请了?我说了十分钟——”
“你两天没合眼了。”
话音落下,车库里安静了一两秒。
姜野的嘴动了动,没辩出话来。
因为陆霆洲说的是事实。
从拿到新战车的底盘毛坯开始,他确实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中间只在沙发上眯了不到四十分钟。
“你的手在发抖。”
陆霆洲蹲下来,和他平视,“你自己看。”
姜野低头看了眼自己拿卡尺的右手。
确实在微微颤动。
那是长时间精密作业加上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肌肉疲劳。
他做了几年修车工,太了解这种感觉了——如果继续强撑,手会越来越抖,图纸上的数据误差会越来越大,到最后算出来的都是垃圾。
他没说话。
陆霆洲伸手,握住他发抖的手。
修长的手指扣入姜野被机油浸透的指缝间,掌心的温度烫得姜野下意识想缩手。
“图纸不会跑。”
陆霆洲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沙哑,“但你这双手要是废了,谁来给我改底盘?”
姜野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两秒。
“你肩上有伤,别蹲——”
话没说完,陆霆洲已经握着他的手站起来,顺势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姜野突然被拉起来,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陆霆洲的胸口。
他鼻尖凑到了对方睡袍的衣领上,闻到了一股檀木和药膏混合的气味。
“你涂了药?”
“特助涂的。”
陆霆洲低头看他,声音更沉了,“满意吗?你不在,其余人碰我的伤口,我差点把他的手掰断。”
姜野抬起脸,两张脸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陆霆洲的脸。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这个男人的脸切成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半冷硬如刀削,暗的那半沉得像深渊。
“陆霆洲。”
姜野叫他全名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股懒洋洋的挑衅,“你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陆霆洲没回答。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贴上姜野后颈,沿着发际线向上推,把那几缕汗湿的碎发拨开。
姜野的脖子微微一缩。
后颈是他少数几个比较敏感的地方,被触碰的瞬间,肩胛骨不自觉地绷紧了。
“别碰那。”
“为什么?”
“因为你他妈每次碰完就不老实——”
陆霆洲的手指收紧了,掐住他的后颈,把他往前带了半步。
两个人贴在一起。
胸膛抵着胸膛,陆霆洲睡袍下的肌肉线条硬得像石头,透过姜野薄薄的背心传递过来的体温几乎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