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洲放下咖啡杯。

“第九弯之后有一段两公里的开阔戈壁直道。”

“他会在那里加速追上来撞我。”

“横风也会在那里最大。”

姜野抬头看他。

两人视线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横风是天然的武器。

只要在那段直道上让锈钉处于逆风侧，三吨重的猛禽被横风一推，方向盘偏移的那零点几秒就是致命破绽。

“吃完了？”

陆霆洲看着姜野空了的盘子。

“嗯。”

“再喝杯牛奶。”

“不喝。”

陆霆洲已经倒好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姜野看着那杯牛奶，又看了看陆霆洲。

“你是不是有什么执念。”

“你昨晚消耗大，补蛋白质。”

“你消耗比我大。”

“我喝了咖啡。”

“咖啡又不补蛋白质。”

“我不需要补。”

陆霆洲端起咖啡。

“我只负责消耗你。”

姜野把牛奶一口闷了，杯子顿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走了，去车库。”

陆霆洲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他走到姜野身边时停了一步，抬手将姜野高领打底衫的领口往上拽了拽。

“这里。”

他指尖点了一下姜野喉结侧面的位置。

“露出来了。”

姜野低头一看，打底衫的领口在他刚才仰头喝牛奶时被拉低了半厘米，一小截暗红色的牙印边缘露在外面。

“你咬的你负责。”

姜野面不改色。

陆霆洲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条黑色丝巾递给他。

“围上。”

“四十一度的戈壁你让我围丝巾。”

“防晒。”

“你骗鬼。”

陆霆洲没再废话，直接将丝巾绕上姜野的脖子，动作利落地打了个松结。

丝巾上沾着陆霆洲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姜野扯了扯领口，那块牙印被遮得严严实实。

“满意了？”

“嗯。”

陆霆洲垂眸看着他脖子上的黑丝巾，唇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很好看。”

“变态。”

姜野拎起帆布包大步往门口走，陆霆洲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

特助在走廊尽头等着，看到两人出来时松了口气。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陆霆洲的手自然地搭上姜野的后腰。

姜野没有躲。

他垂眼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四个小时后，他会坐进黑棺的驾驶舱，握住方向盘。

而这个人，会坐在他右手边。

第127章 六号库位最后检修，黄毛钻车底陆爷蹲旁边

正午十二点四十分，亨德森南区废弃空军基地。

姜野从黑色SUV上跳下来，干热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裸露的小臂上。

他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大步迈进六号库位的卷帘门。

黑棺静静停在库位正中央。

午后的阳光从顶棚的通风口倾泻而下，打在漆黑车身上折出一道锐利光弧。

姜野走到车前蹲下。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随身的扭力扳手，趴在地上仰头查看底盘焊点。

昨天陆子轩完成了最终检测，但他习惯自己再过一遍。

十三个加固焊点，每一个都必须亲手确认。

他的手指摸过钛合金加固板的边缘，指腹感知着焊缝的平整度。

第七个焊点的位置比较刁钻，藏在传动轴与差速器的夹角里。

姜野将整个上半身塞进底盘下方，肩膀磨着冰凉的环氧地面。

有脚步声靠近。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节奏他太熟了。

“你蹲那儿干嘛。”

姜野闷在车底开口。

陆霆洲在车旁蹲下来，歪头看着只露出下半截身体的姜野。

“看你。”

“看什么，我又不是展品。”

“看你干活的样子。”

陆霆洲的声音从车底缝隙传入。

“治我的病。”

姜野把扭力扳手咬在嘴里，双手去够第七个焊点。

他的T恤在翻转中被蹭上去，露出一截结实的腰线和侧腹的肌肉纹理。

陆霆洲的目光落在那截暴露的皮肤上，没有移开。

“帮我递个十四号套筒。”

姜野含糊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陆霆洲从帆布包里翻出套筒，弯腰塞到姜野摊开的手掌里。

他的指尖划过姜野的掌心。

姜野攥住套筒的手顿了一下。

“陆霆洲，你碰我干嘛。”

“手滑。”

“手滑你大爷。”

姜野从车底钻出来，后脑勺的碎发沾了灰，脸颊蹭了一道黑。

他坐在地上，把扳手从嘴里拿下来。

陆霆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伸手，拇指擦过姜野颧骨上的那道油污。

“脏了。”

“修车能不脏吗。”

姜野偏头躲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