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4)
浓烈的机油与烟草味,夹杂着姜野的体温,蛮横地灌入男人的呼吸道。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前一秒还握着管钳要杀人的西装暴徒,动作停住了。
充血发红的眼睛没了焦距。
那阵要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狂躁,被这件破衣服硬生生压平。
绷得硬邦邦的肌肉卸了力。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管钳掉在地上,当啷作响。
男人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往前栽倒。
姜野大口喘着气,顺势接住倒下的人。
这危险到极点的活阎王,现在竟然双手死死抱着那件破花衬衫。
把脸深埋进满是油垢的布料里,拱了两下。
呼吸平稳。
安生了。
睡着了。
致命危机解除。
姜野靠着残破的工具柜,咳得撕心裂肺。
他揉了揉脖子上发紫的掐痕,狠狠啐了一口。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变态玩意。”
喘匀了气,姜野认命地抓着对方的肩膀,把抱着衣服不撒手的男人重新拖回破沙发上。
长手长脚的男人蜷缩在逼仄的旧皮沙发里,名贵西裤拖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格格不入。
偏偏那张脸埋在机油味里,睡得毫无防备。
姜野蹲在地上,捡起那根掉落的烟,擦了擦灰,重新叼回嘴里。
“五百万。”
姜野盯着沙发上的人,“少一个子儿,老子把你打包卖到黑砖窑去扛水泥。”
他站起身,从旁边扯了块相对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伤口的破片还得取。
这活儿不好干。
刚才那一下,证明这人体能变态。
再醒过来发一次疯,这修理铺都得被他拆了。
姜野动作麻利地翻出止血钳和医用羊肠线。
抽出修理铺旁边用来绑轮胎的尼龙扎带,咔咔几下,把男人的右手直接绑在了沙发的铁扶手上。
以防万一。
干完这些,他重新用酒精给工具消毒。
左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感受着那不正常的心跳频率。
偏快,跳动极其有力。
右手拿着止血钳,稳稳挑开那块被高温烫糊的皮肉。
鲜血顺着槽口涌出来。
姜野眼睛都不眨,钳尖直探底部。
机械改装讲究精度。
赛车引擎差之毫厘,上赛道就是车毁人亡。
姜野的手够稳。
在血肉模糊里找那几块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破片,靠的不是眼,是手感。
金属摩擦声很轻。
夹住。
往外拽。
破片卡在肌肉纤维里,这一下拉扯,活人都能疼死过去。
沙发上的男人全身肌肉本能地痉挛了一下。
被绑住的右手青筋暴突,硬生生把沙发的铁扶手扯得变形。
但他没醒。
脑袋反倒往那件机油味衬衫里更深地拱了拱,呼吸急促了几秒,又被衣服上的味道安抚下来。
有效。
姜野眼皮跳了一下。
这衣服还真成了镇定剂。
动作加快。
剩下的两块小破片被接连清理出来。
扔进旁边的废弃铁盘里,发出清脆的响。
双氧水倒上去冲洗。
白色的泡沫混着血污翻涌。
穿针,引线。
姜野缝合的手法比他拧螺丝还溜。
下针不带含糊,每一针都走在皮肉受力最小的节点上。
拉线,打结,剪断。
干脆利落。
处理这种伤,他熟。
以前在地下赛场,翻车爆炸是常事。
黑市没医生,全靠自己硬扛。
包扎完最后一道绷带,姜野出了一身汗。
他站起身,踢了踢男人的鞋尖。
高定皮鞋沾了点泥水,鞋面光亮。
“命保住了。睡吧。”
姜野顺手捡起地上被他剪成布条的外套和衬衫。
翻了翻口袋。
钱包,没有。
手机,没有。
只有内兜里滑出来一张名片,硬卡纸材质,烫金的。
姜野两根手指夹起名片。
借着惨白的白炽灯光看过去。
上头没印什么头衔,干干净净三个字。
陆霆洲。
背面印着一串私人号码。
“陆霆洲。”
姜野把这三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
有印象。
京圈名利场上那个说一不二的财阀掌权人?
那个把对手逼跳楼,自家亲戚都敢往死里整的西装暴徒?
姜野把名片随手揣进兜里。
没当回事。
管他是太子爷还是玉皇大帝。
进了这间破修车铺,就是他姜野的病人。
病人就得交医药费。
姜野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到底,落了锁。
后半夜的雨下大了。
雨水砸在单薄的铁皮门上,哗啦啦作响。
他搬了个破塑料板凳坐在沙发旁边。
长腿交叠,一边转着手里的梅花扳手,一边盯着沙发上的陆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