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9)
堂堂京圈太子爷,手里捏着这块廉价粗糙的花布。
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这辈子都没碰过低于六位数的衣服。
可布料靠近鼻端时,姜野身上那股机油混着劣质烟草的气味,再次顺着呼吸钻进来。
陆霆洲脑子里隐隐作痛的躁意,被这股味道压了下去。
他冷着脸,没有发作,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残破西装纽扣。
他生硬且屈尊降贵地换上了那件完全不符合身份的花衬衫。
宽大的椰子树图案穿在他宽肩窄腰的身上,荒唐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野没去看换衣服的陆霆洲。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黑市配件商的电话。
“老黑。”
姜野语速很快。
“店里那三台进口双柱举升机,还有那套钛合金锻造缸体,连夜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老黑愣了半天,结结巴巴地问。
“野哥,你别开玩笑,那全套下来少说得八百多万。”
老黑声音都变了。
“你……你抢银行了?”
“抢银行哪有敲诈资本家来钱快。”
姜野懒洋洋地靠在桌沿,手指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现款结清,直接打你账上。”
他咬着烟,语气带着痞劲。
“少废话,一小时内见不到东西,我换别家。”
“别别别!野哥你是我亲哥!我马上叫车装货,连夜给你送城北去!”
老黑激动的声音差点刺穿听筒。
姜野啪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白天在米其林餐厅,顾承安高高在上地甩出一张五百万支票,让他拿钱滚蛋,别碍眼。
那种施舍狗的态度,姜野只觉得晦气。
五百万。
他姜野现在拿一千万买顶配设备,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顾承安引以为傲的资本,在真正的财力面前,连个响都听不到。
市中心,一场奢靡的顶级晚宴正在进行。
顾承安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站在宴会厅二楼的落地窗前。
他表面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优雅,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却在发抖。
就在三分钟前,他安插在警局的暗线传来消息。
那个一直压在顾家头上,让整个京圈闻风丧胆的陆家掌权人陆霆洲,在城北高架桥遭遇重火力袭击,连人带车坠入江中。
现场惨烈,打捞队找了几个小时都没见人影,大概率已经没命了。
顾承安眼底压着狂喜。
陆霆洲一死,京圈势力分布必然重新洗牌。
陆家群龙无首,顾家完全可以趁虚而入,吞下几块肥肉。
他顾承安终于能在商界呼风唤雨,再也不用看陆霆洲的脸色。
沈知宁穿着一袭纯白高定礼服,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边。
“承安,怎么了?”
沈知宁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声音温婉。
“你看上去很高兴。”
顾承安低头看着怀里的白月光,心情大好。
可下一秒,他脑海里浮出白天餐厅里的画面。
姜野当众泼了他一手水,还当着那么多名流的面,骂他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垃圾。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睛,让顾承安心头火起。
现在陆家这座大山倒了,他顾承安就是京圈新一轮的王。
一个城中村修破车的底层混混,也敢爬到他头上撒野。
顾承安冷笑一声,招来身后的保镖队长。
“明天一早,带三十个手脚干净的人去城北。”
顾承安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带着大权在握的傲慢。
“把那个叫野路子的修理铺给我砸成废墟,一根完好的螺丝钉都别留下。”
保镖队长低头应是。
“至于那个姓姜的。”
顾承安晃了晃红酒杯,眼底阴毒翻涌。
“打断双手,废了他的腿,留一口气就行。”
他盯着杯中红酒,指腹慢慢摩挲杯壁。
“让他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敢动他顾承安,就要做好当一辈子废物的准备。
城北深夜,雨彻底停了。
修理铺的卷帘门拉下大半,只留下一道缝隙透气。
昏黄白炽灯下,崭新的举升机还没送到。
姜野躺在带轮子的滑板车上,钻在那辆破赛车底盘下。
他双手举着扳手,正吃力地拧着一颗生锈螺丝。
随着发力动作,宽大的T恤下摆向上卷起,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身。
皮肤上沾着几抹黑色机油,在昏暗光线下透着粗粝野性。
陆霆洲穿着那件滑稽的椰子树花衬衫,坐在对面发霉的沙发上。
这里没有名贵熏香,没有隔音卧室。
只有刺鼻机油味和外面偶尔跑过的野猫叫声。
但他眼底常年盘踞的暴戾和躁意,安分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