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10)
陆霆洲的视线落在车底那道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指间那串佛珠转了半圈,又停在掌心。
姜野从车底伸出一只沾满机油的手,冲他晃了晃扳手。
“陆老板,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就去烧壶水,包月也得干活。”
陆霆洲没动。
他看着那截沾着机油的手腕,喉结滚了滚。
修理铺的灯泡嗞嗞响了两声。
椰子树花衬衫被他攥出褶皱。
第6章 千亿总裁穿九块九花衬衫,被修车工指使干活
姜野从那辆破烂不堪的二手捷达车底探出半个身子。
他伸出一只沾满黑色机油的手,随意晃了晃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重型扳手。
“去,把水烧了。”
懒散的嗓音在空旷的修理铺里回荡。
陆霆洲靠在边缘掉皮,海绵外翻的破沙发上。
他垂眸盯着那截带着粗糙野性的手腕,喉结滚了一下。
堂堂千亿身价,手握生杀大权,跺一跺脚整个京圈都要地震的陆氏太子爷。
活了二十八年,从来只有他一句话定人生死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城中村修车工把他当杂役使唤。
偏偏鼻腔里全是廉价机油味。
这股味道压住了他脑子里翻滚叫嚣的暴戾。
陆霆洲沉着脸站起身。
他迈着长腿,走到那个满是油渍和不明污垢的水池边。
骨节分明的手拎起一个满是黄色水垢的破塑料电水壶。
他动作生硬地接了半壶浑浊的自来水,按下那个接触不良的红色开关。
曾经只喝空运冰川水的活阎王,最终在廉价机油味带来的安宁里,选择了妥协。
水壶刚发出嗞嗞的沸腾声。
卷帘门外,一阵重卡气刹的沉闷轰鸣声,撕开雨后城中村的死寂。
姜野从滑板车上翻身起来。
他随手扯过一块看不出原色的破抹布,胡乱抹了两把手上的油污。
那双平时总透着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漏风的卷帘门把手。
卷帘门被他推到顶端。
雨后的冷风夹杂着泥土腥气,猛烈灌进逼仄的修理铺。
老黑从重型卡车副驾驶一跃而下,扯着粗犷的嗓子大喊:“野哥!货到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扛着撬棍,动作麻利地开始卸货。
崭新的进口双柱举升机配件。
装在军用级防震保险箱里的钛合金锻造缸体。
带着刺鼻的工业防锈油气味,被一件接一件搬进狭小破烂的修理铺。
这几百万的顶级工业结晶,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周围是发霉发黑的墙壁,还有仍在滴水的破漏屋顶,割裂感强到刺眼。
姜野看这批货的样子,跟看绝世美人没区别。
他走上前,眼底发亮,手掌贴上包裹严实的木箱。
刚才在巷子里手持扳手,面对追杀残党时那种暴戾凶狠的气息,此刻散了个干净。
他只剩下机械狂徒撞上顶级配件时的沉迷。
老黑一边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顺着姜野的肩膀往后瞄。
他扫到了坐在破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陆霆洲正端着一个边缘掉漆的军绿色搪瓷杯。
他冷着脸,喝着刚烧开,甚至还带着点水垢的白开水。
身上穿着姜野随手扔给他的九块九包邮椰子树花衬衫。
滑稽,夸张,和这个破烂环境居然搭得上。
可老黑的目光刚停住,陆霆洲冷淡地瞥了过来。
只一眼。
那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真刀真枪沾过血的森冷压迫感,直接撕碎了花衬衫的滑稽伪装。
老黑后背发凉。
他双腿发僵,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混迹黑市多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绝对是踩着无数尸骨爬上来的活阎罗。
老黑狠狠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他小心碰了碰姜野的胳膊,试探着打听:“野哥,沙发上那位,哪路神仙?”
姜野连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嗤笑一声:“路边捡的,修车的冤大头。”
话音刚落。
一个搬运伙计放箱子时,手里的撬棍滑了一下。
箱角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野脸上的懒散当场散干净。
他转头,手里的重型气动扳手当啷一声,狠狠砸在旁边的铁皮箱面上。
火星溅开。
他盯着那个伙计,眼底的狠劲压得人发慌。
“都他妈给我轻点!”
“磕掉这玩意儿一毫米的漆,我把你们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抵债!”
伙计们被他这股护食的疯劲吓得浑身发紧。
没人敢再出声,手上的动作立刻放轻十倍,连脚步都改成了踮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