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00)
白巢想让他看编号,看观察室,看“早三年”这几个字,然后把自己想象成被安排好的落点。
陆星衍让他看活人。
看一个正在恢复、正在停下、正在从LX-01里把自己挣出来的人。
林栖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在。”
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一起。】
这两个字之前出现过很多次。
可这一次,这两个字不再只是调查同盟。
它像一根线,穿过A-17、C-19、C-21和N-17,把两个被编号的人重新系回名字上。
他们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行动。
证据太多,反而需要停下来整理。林栖把所有线索按可信度分成三类:可核验证据、病患记忆、匿名线索。看门人的照片只能暂列匿名线索,韩砚的按钮反应属于病患记忆,苏羽指出的定位符痕迹则需要军团旧物资库进一步核对。
米娅问:“这样会不会太慢?”
“会。”林栖说。
她愣住。
“但快不是唯一标准。”林栖把三类证据分别上锁,“白巢最喜欢用紧急把人推过流程。我们不能因为恨它,就变得和它一样急。”
秦越白点头:“明天开始,我会把病患记忆询问全部改成自愿触发。任何诱导性问题都禁止。”
祁临也说:“军团线会单独复核,不让病患承担举证压力。”
陆星衍的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我可以承担。】
林栖看向屏幕:“你可以提供,但不用承担。”
陆星衍沉默了几秒。
【收到。】
这两个字看起来很军团,却让林栖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整理证据时,赫连铮的反击先一步到了。
军部后勤署发布了一份内部风险提示,措辞非常克制,却每一句都指向第七码头临时登记点。
提示称,近期部分非正式医疗人员以旧项目调查为名,频繁接触高危退化兽化者及其家属,可能造成病患情绪波动、军属信息泄露和舆论误导。各院区应严格审查外部顾问权限,避免未经授权的数据扩散。
没有点林栖的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他。
米娅气得手都在抖:“他们怎么能这样?蓝澈才刚救回来,三院区旧舱也是真的!”
“所以他不否认旧舱。”林栖说,“他只说我们越权。”
赫连铮很聪明。
他不在这个时候硬说白巢不存在,也不替三院区洗干净。他把问题从“旧项目是否违法”挪到“林栖是否有资格调查”。只要能把林栖从登记点和病患身边挪走,很多线索就会重新断掉。
祁临冷声说:“我可以用第九军团权限压回去。”
“压一次可以,后面呢?”秦越白说,“他会把这变成军团包庇。”
林栖看着风险提示,反而很平静。
“那就让流程说话。”
米娅抬头。
林栖把他们这段时间所有公开材料列出来:每一份都有打码,每一份都有病患或家属授权,每一份都避开了军团敏感信息。赫连铮说数据扩散,他们就证明数据边界;他说情绪波动,他们就拿出治疗前后监测;他说非正式医疗人员,他们就拿出临时顾问授权和秦越白共同签署的医疗意见。
“他要打资格战。”林栖说,“我们就把资格、授权、记录都摆出来。”
陆星衍的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明天会更狠。】
林栖点头:“所以今晚把证据排好。”
这场调查从地下旧舱,走到了公开流程。
白巢藏在黑暗里,赫连铮却要用明面上的制度把他们按回去。
下一步,才是真正的正面冲突。
风险提示发布半小时后,登记点外来了更多人。
有家属是被气来的,有护理员是怕线索被封才赶来,还有人只是站在远处,不敢进门,却把一份旧资料匿名投进临时收件箱。
赫连铮想让他们害怕。
害怕确实出现了。
但害怕没有把所有人都赶走。
林栖看着排队的人,忽然更清楚地意识到,白巢不是只伤害了某一个病患,或者某一个接触者。它伤害的是所有人对医疗流程的信任。
要把这东西捡回来,会很慢。
但已经有人愿意弯腰。
米娅把新增资料一份份收好,眼神比早上稳了很多。
“店长,明天要公开回应吗?”
“要。”林栖说,“但只回应我们能证明的部分。”
不能让愤怒替证据说话。
也不能让沉默替赫连铮让路。
窗外的队伍还没有散。
灯也还亮着。
这盏灯照不远,但至少照着门口那些还在等答案的人。
晚上,林栖在白板上写下阶段结论。
白巢并非在陆星衍退化后才寻找林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