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40)
不是它自己误闯进来。
是它从更深的地方爬出来。
米娅也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低亮灯往前照。
爪痕的起点,正对雪下中继箱。
中继箱外壳被冰封住三分之一。
箱门边缘有新撬痕,锁芯换过,旁边的供热管被人为凿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口有灰白粉末。
前哨兵准备靠近时,林栖抬手。
“先热源。”
祁临立刻切探测。
箱体后方有一个人形热源。
很弱。
所有人都停住。
祁临低声:“活的?”
“可能。”林栖说,“先病患处理。”
前哨兵绕到箱体背后。
那里蜷着一个穿灰色防护服的人。
不是补给站里被扣住的那个。
这个更年轻,防护服外层被冰刮破,右腿卡在供热管和箱体之间,靴底边缘缺了一块。
非标防滑靴。
观测塔外接模块旁的脚印。
旧热廊检修口边缘的脚印。
都对上了。
米娅呼吸一紧。
“是他?”
“先不审。”林栖说。
这句话说出口时,旧热廊里有一瞬很明显的僵硬。
前哨兵知道脚印意味着什么。
米娅也知道。
这个人很可能拆过姓名牌,装过外接模块,把病患逼进旧仓和排风井。
可林栖蹲下去时,动作没有变粗。
他把低亮灯压到那人胸口以下,避免光直射眼睛。
又让前哨兵先摸颈侧脉搏。
“活着。”
“呼吸?”
“浅。”
“先面罩除冰,不摘。防护服内部温度未知,贸然打开可能失温更快。”
米娅听着这些步骤,胸口那点怒意没有消失。
但它被按进了流程里。
不是为了保护这个人免于追责。
是为了让追责不要建立在他们也开始粗暴对待病患之上。
灰色防护服的人昏迷着,面罩结了一层冰,右腿被压迫太久,外侧已经出现失温后的发灰。
林栖蹲下。
“先固定上半身,拆管,不拖。”
前哨兵照做。
祁临看着那个靴底,脸色很冷。
但他没有问话。
这就是他们被林栖带出来的习惯。
嫌疑人也先是病患。
更因为林栖不能让前线医疗点在第一天就学会用粗暴来回应粗暴。那样追到最后,白巢没有赢,旧流程也会换一种名字回来。
米娅听见这句时,封样箱边缘硌着掌心。她没有松手,也没有把脸转开。
她只把箱子抱得更稳一点点。
拆供热管比拆雪车座椅更麻烦。
灰色防护服的人醒了又昏过去一次。
每醒一次,眼睛都会先找中继箱。
林栖让前哨兵用遮光毯挡住他的视线。
不是保护他看不见证据。
是避免中继箱继续成为刺激源。
右腿压迫时间太久,不能直接把管子抬开。
林栖先让护士从入口递进止痛和保温包。
旧热廊太窄,护士进不来,药品靠米娅一段一段传。
米娅半跪在霜冷地面上,膝盖很快被冻得发麻,却没有把封样箱放到地上。
她现在分得清。
药先到林栖手里。
封样箱留在她这边。
病患和证据不能混在一起。
林栖给灰色防护服的人做了简短说明。
“你的腿被压住,我们要拆管,不会拖你。会疼,但不是惩罚。”
那人隔着结霜面罩看他。
眼神像听不懂“不是惩罚”这四个字。
林栖没有重复。
他只是等止痛起效,再让前哨兵动手。
管壁内侧有残留热贴,切割时不能引燃。
前哨兵一点一点剪开外层。
灰色防护服的人在震动里醒了一瞬。
他眼睛睁开,第一反应不是求救。
是看向中继箱。
林栖立刻说:“别看箱子。”
那人呼吸急促。
“窗口……”
“先处理你的腿。”
“窗口要关……”
他说到这里,忽然开始发抖。
袖口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林栖眼神一变。
“停切。”
所有动作同时停住。
他看向那人的左袖。
防护服袖口内侧缝着一枚薄片。
灰色,贴着皮肤,边缘有极细的导声纹。
和中继箱里的导声片同源。
那人显然也意识到它亮了,整个人往后缩。
“别碰……”
林栖没有碰。
“它会触发什么?”
那人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祁临压着火气:“你不知道还带进医疗点?”
林栖抬手。
祁临停住。
灰色防护服的人看向林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恐惧以外的东西。
“我只负责按名单点名。”
米娅握紧封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