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31)
公开项目终止,不代表实验终止。前置站通行牌、污染稳定剂批次、苏羽的回收状态,还有陆星衍后颈那枚仍在发信号的定位装置,都在证明同一件事:白巢不是一段过去,它还在运行。
“兽医已入笼。”米娅低声重复后半句,声音发颤,“他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看店长?”
没人能立刻回答。
林栖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穿过来的第一天,原主留下的债务、破损设备和奇怪店务系统都像生活的麻烦。现在这些麻烦忽然露出另一面:低价转让的诊所,自动开启的直播,刚好被丢到门口的小雪豹,白巢对他反应的准确预判。
如果这一切都是笼,笼门早就关上了。
可笼也有一个问题。
关住猎物的同时,也把笼子的形状暴露出来。
秦越白把那句话复制进证据文件,声音很冷:“这份终端信息要做污染源和发送链鉴定。不能只当威胁。”
祁临点头:“抓到的人先送军团隔离审讯,不经后勤署。”
“他后颈也要查。”林栖说。
祁临看向他。
“白巢喜欢把人写成工具。”林栖说,“他可能也是工具。”
这句话让空气又沉了一点。
敌人如果全是恶人,事情反而简单。最麻烦的是,白巢可能把被害者、执行者和证据揉在一起,让每一次追查都像踩进泥里。
小雪豹从恒温窝里站起来时,林栖没有立刻阻止。
他知道陆星衍也听懂了。
这不是他们主动走进白巢。
是白巢已经把爪子伸到了他们身边。
小雪豹慢慢站起来。
这次林栖没有立刻按住它。
因为他也意识到了。
从他捡到陆星衍开始,对方要的也许就不是杀人灭口。
对方是把他引进来。
而且引得很准。
第一步,把退化的陆星衍送到他门口。
第二步,让星网看见他救治。
第三步,用苏羽逼他进入第七码头旧C区。
第四步,把“白巢未死”这句话送到他面前。
每一步都像随机突发,可连起来看,却像有人提前算过他的选择。
这比单纯被盯上更糟。
如果白巢只是想杀陆星衍,昨夜有太多更直接的办法。如果他们只是想处理苏羽,也没必要把幼鹰送到林栖眼前。可他们偏偏选择了最能让林栖无法视而不见的方式。
濒死的小雪豹。
倒计时的金羽鹰。
病历板上的编号。
每一样都精准踩在林栖最不能退的地方。
林栖忽然意识到,对方也许已经观察过原主,甚至观察过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每一次选择。开门,救治,直播不关,去第九疗养院,查针孔,救苏羽。看似是他自己一步步做出的决定,可白巢像早就把路灯一盏盏点好,只等他往前走。
这种感觉让人本能反胃。
他不喜欢被操控,尤其不喜欢自己的善意被别人当成牵引绳。
小雪豹碰他鞋尖的那一下,把林栖从那种冰冷的推演里拽回来。
陆星衍没有说话,却像在提醒他:知道被算计,不等于承认被控制。
林栖低头,看见小雪豹的爪子还没完全收回去。那只爪子明明不大,甚至因为高热后遗症还带着一点无力,却硬是按在他鞋边,像一道无声的制动。
林栖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他轻声说。
他们会查。
但下一步怎么查,由他们自己定。
赫连铮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离开前,他回头的那一眼仍然温和,甚至带着一点近乎长辈式的宽容。林栖却不再觉得冷了。
他只觉得这人很吵。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后,林栖先做的事不是追问白巢,也不是讨论赫连铮。
他让护士把苏羽隔离间的门帘放下,又让人检查灰狐和白鹿的应激反应。刚才赫连铮带来的那一队人虽然没有高声喧哗,可军靴、陌生气味和紧绷情绪已经足够让几个病患不安。
白鹿果然又开始蹭角根。
林栖过去时,它刚把软垫拱歪。护士想上前扶正,被林栖抬手拦住。他先让走廊里的人退开,再把自己的气味停在安全距离外,等白鹿慢慢把头抬起来。
“没事了。”他说,“人走了。”
白鹿不懂赫连铮是谁,却听懂了那种稳定的声音。
它没有再撞墙。
林栖这才回到会议桌前。
查案很急。
但病患的身体不会因为他们发现了大阴谋,就暂停害怕。
吵到病患休息了。
林栖会救。
会公开。
会追查。
会因为病患继续往前走。
赫连铮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敌意,甚至称得上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