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55)
这一次不是简单把事件写成先后。
林栖要求每一条后面都标明“谁知道”“谁不知道”“谁有权限改”。这三个问题比日期本身更重要。白巢最擅长的不是凭空制造谎言,而是让一部分人只看见一部分真相,再用流程把剩下的遮起来。
陆星衍边境失联时,第九军团知道他没有按预定时间回舰,但不知道随行医疗组被截断。
中央疗养院知道有高阶退化者需要接收,却不知道第九军团原始转运命令被替换。
后勤署知道物资调拨链路,甚至可能知道被写成物资的并不是物资。
原主林栖知道自己低价盘到一间破店,却不知道破店下面有前置实验站。
至于林栖自己,穿越前什么都不知道。穿越后,他是第一个在白巢安排之外把陆星衍当病患处理的人。
“这就是他们没算准的地方。”米娅说。
林栖看她。
米娅被看得有点不确定:“我说错了吗?”
“没错。”林栖把这一句写到白板边缘,“白巢算到了我会救,但没算到所有人都会留下痕迹。”
小圆球立刻投影出四个小图标:直播录像,手写病历,军团授权,纸质资料。
“本店证据资产丰富。”它说,“虽然财务资产仍然贫瘠。”
祁临看着白板上越来越密的线,低声道:“以前我们查案,习惯先找敌人是谁。现在看,应该先找被改掉的记录在哪里。”
秦越白接话:“还有被改掉的称呼。病患、样本、物资、对象,词一换,处置权限就换了。”
林栖点头。
他在白板底部写下今天的第一条调查原则。
先把名字改回来。
这句话看起来不像侦查指令,更像护理要求。可他们都知道,在白巢这条线里,名字本身就是最早被抢走的东西。
星历733年,白巢旧项目公开立项。
星历734年,项目名义终止。
星历737年,陆星衍边境任务记录出现异常。
星历738年,第七码头诊所低价转让给原主林栖。
同年,陆星衍边境失联,幼态退化后被丢到诊所门口。
同年,白巢前置实验站资料中出现两条林栖记录。
每一行都像能单独解释,可连在一起,就不像巧合。
“诊所转让时间需要重查。”林栖说,“谁把它低价卖给原主,原主为什么会接手,有没有中间人。”
米娅立刻举手:“这个我能查。第七码头老商户群里肯定有人记得,尤其是隔壁卖零件的赵叔,他什么闲话都知道。”
小圆球补充:“本店旧合同扫描件残缺,但财务系统里有中介费记录。收款方账户名为星港安置服务。”
祁临眉头一皱:“安置服务?军部退役人员也会走这个系统。”
秦越白看向他:“你怀疑有人通过退役安置链把诊所转给林栖?”
“还不能确认。”祁临说,“但后勤署管过这条链。”
赫连铮的名字没有被说出口。
可白板上的每条线,都像往他那里偏了一点。
会议刚结束,小圆球忽然弹出后台提醒。
“店长,星网求助线收到一份新资料。发送人要求匿名,备注为:我哥哥不是暴动,他是不想进笼。”
林栖抬头。
米娅已经点开。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视频。
视频里,一只灰蓝色大猫被推向封闭防护舱。它四爪死死扣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声。旁边医护记录道:“拒绝入舱,疑似污染攻击前兆。”
林栖看着那只大猫的尾巴。
尾巴不是攻击前的甩动,而是恐惧性僵直。
视频最后,镜头晃了一下,露出防护舱门侧面一枚很小的白巢旧标。
米娅脸色变了。
“店长,这不是第九疗养院。”
秦越白靠近屏幕:“是中央疗养院三院区。”
小圆球把视频帧放大。
白巢旧标下方有一行编号。
【观察日志0001:接触者不止一名。】
林栖看着那行字。
四线白板上,最后一行“异域编号线”像忽然往外延伸了一截。
不止一名。
这个结论没有立刻带来下一步行动,反而让会议室静了很久。
如果接触者不止一名,那么“适配兽医”就不是白巢临时为林栖编出的标签,而是一套经过长期筛选的流程。原主林栖也许是备选之一,蓝澈的家属提供的签收单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林栖看着那行字,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被一场事故带进故事里的人。
他可能是别人等来的结果。
这个念头让人不舒服。
小雪豹从隔离间里抬起头。
它离会议白板有一段距离,却像隔着半开的门也看懂了林栖的沉默。权限板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陆星衍大概想写什么,却被今天所剩无几的字数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