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84)
她把“潜在接触者需配合保护调查”改成了“如果你曾经能让病患安静下来,或因此被机构单独带走,请优先保护自己,可以匿名告诉我们。”
秦越白看完,沉默两秒。
“不够正式。”
林栖问:“能看懂吗?”
“能。”
“那就用。”
这一次他们没有公开名单残页,只公开了蓝澈案例中的临床结论:熟悉照护者可能对退化病患有稳定作用,因此在白巢旧案调查中,家属和照护者同样需要保护。第七码头登记点新增匿名提交通道,现场登记不再要求本人露面。
星网反应很快。
有人松了一口气,说终于不用带着家属冒险去登记。也有人质疑林栖是不是又在扩大影响范围,把普通家属也卷进来。
林栖没有和后者争。
他只是让米娅把匿名通道置顶。
傍晚,匿名通道收到第一份接触者自述。
发送人没有写名字,只上传了一张手背照片。照片里,手背上有一道很淡的白色旧疤。
文字只有一句。
【我曾经能让一个退化者安静下来,后来他们把我带走了三天。】
第二句隔了半分钟才发来。
【出来后,他被写成回收完成。】
米娅看完,脸色白得厉害。
林栖把这条自述归入接触者线。
小圆球修复照片元数据,忽然发出提示。
“店长,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不在中央星区。”
“在哪?”
“边境南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小圆球把坐标投到地图上。
红点离N-17很近。
同一时间,看门人发来新的消息。
【C-21不是最后一个。】
【他们在等你去N-17。】
林栖看着那两行字,没有立刻说话。
隔离间里,陆星衍也看着屏幕。
这一次,他没有写“不准”。
他只把手压在低刺激通讯板边缘,等林栖先开口。
林栖关掉地图。
“不去。”他说。
所有人一愣。
林栖继续:“至少现在不去。既然他们等我去,就先让他们等着。”
陆星衍指尖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认可。
林栖转头看向白板。
“我们先把他们等不及的东西找出来。”
他在N-17旁边又写下一行。
接触者名单。
这才是白巢怕他们看见的门。
接触者保护规则发布后,最先来问的不是病患家属,而是第九疗养院内部的护理员。
有个年轻护理员站在登记点外犹豫了十几分钟,最后把一张旧值班表递给米娅。她曾经照顾过一个退化成白颈鸢的伤兵,伤兵只允许她靠近。后来院方说她“过度介入治疗”,把她调离病区。伤兵第三天被转走,转运原因写的是亲属刺激无效。
“我不是想证明自己有用。”护理员低声说,“我只是想知道,他后来是不是还活着。”
米娅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太重,她不能随便安慰。
林栖接过值班表,按新规则给她做了登记:接触经历、病患反应、调离原因、是否受到处罚、是否愿意后续配合调查。写到最后一栏时,护理员问:“如果我被院里找麻烦怎么办?”
“规则里有保护条款。”林栖说,“但我不骗你,它不能挡住所有麻烦。”
护理员抬头看他。
“所以你可以只留下匿名线索。”林栖继续,“不必把自己推到前面。”
她沉默很久,还是在名字栏签了字。
“以前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匿名,最后谁也找不到。”她说。
这句话让林栖一时没有接上。
他忽然意识到,接触者不是白巢档案里那些冰冷编号,也不只是他们要保护的潜在证人。很多人曾经真实靠近过退化者,真实救过它们一小段,又真实被流程推开。他们带着愧疚活了很多年,却连愧疚对象的结局都不知道。
傍晚,类似登记增加到二十七条。
其中只有六条有明确病患姓名,九条只有病区编号,剩下十二条连编号都不完整。米娅把每一条都按可信度分层,没有把任何一条直接丢掉。
小圆球一边归档一边嘀咕:“店长,白巢把接触者做成名单,我们也在做名单,会不会很像?”
林栖停下笔。
这是个好问题。
“像。”他说。
小圆球灯光一暗。
“所以我们要不断提醒自己区别在哪里。”林栖说,“白巢列名单,是为了筛选、控制、回收。我们列名单,是为了确认谁被伤害过,谁需要保护,谁有权知道真相。形式相似不等于目的相同,但目的也不能只靠嘴说,要靠规则约束。”
秦越白听见这段话后,把保护规则又加了一条:任何接触者可随时撤回公开授权,不影响其获得保护和后续信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