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王爷今天又被谁惦记了(139)
三月春风料峭,可他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走到乾元殿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殿门半敞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李霁深正坐在御案后面批奏章。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萧衍之,唇角弯了弯。
“衍之?怎么这时候来了?”
萧衍之站在殿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皇兄那张温和的笑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准备好的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百个来回,此刻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衍之?”李霁深放下笔,微微偏过头看他。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又没睡好?”
萧衍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抖。
李霁深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
“到底怎么了?”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探一探萧衍之的额头。
手刚抬起来,萧衍之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李霁深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衍之低着头,盯着自己靴尖那一片被晨露打湿的痕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皇兄,我有话跟你说。”
那双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得像是要把积攒了十四年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李霁深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退后一步,靠在御案边缘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说吧。”
萧衍之张了张嘴。
那些在书房里翻来覆去练了千百遍的话,此刻像碎了的珠子,散落一地,怎么都串不起来。
他看着皇兄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碎珠子一把抓起来,不管不顾地推了出去。
“皇兄,我喜欢你。”
“不是弟弟对兄长的喜欢。”
“是对爱人的喜欢。”
“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我知道我不该说,我知道说了会给你添麻烦,可我不想再藏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李霁深靠在御案边缘上,一动不动。
萧衍之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拒绝。
他甚至做好了被赶出乾元殿、被疏远、被冷落的准备。
可李霁深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萧衍之,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从御案边缘上直起身,绕过萧衍之,一步一步地往殿门口走去。
萧衍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从他身边经过,走出了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门没有关。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御案上的奏章哗哗作响,吹得他浑身发抖。
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又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他想追出去,可他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皇兄的摇头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第94章 我对你也不止兄弟之情
萧衍之看着二十二岁的自己站在乾元殿里,像一棵被风吹断了根茎的树,摇摇欲坠。
那个年轻的自己抬起袖子擦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他站在一旁看着,想走过去安慰,可他知道那只是梦。
那是他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在他心里刻了这么多年。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了,可此刻亲眼看见二十二岁的自己哭着离开,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挖出来一样疼。
萧衍之回过头看着皇兄还在时的乾元殿。
御案上的奏章还摊着,朱笔搁在笔架上,殿角的香燃了一半,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打着旋消散。
萧衍之站在那里,将这座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仔细地看了一遍。
因为他知道这是梦,醒了就再也看不见了。
看着久违的场景,萧衍之心里难受,他想哭,可是怎么都哭不出来。
明明心那么疼,明明胸口堵得快要炸开,可是眼睛干涩得像被太阳烤干的河床。
眼泪在梦境里似乎也是奢侈的东西。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殿门轻轻晃了一下,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殿里格外清晰。
萧衍之转过头,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暮色从门外涌进来,将那道门槛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李霁深站在门口,玄色龙袍的边缘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金线绣成的龙纹若隐若现。
萧衍之看着这个画面,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