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药香在丹房内弥漫。幽若竹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将一碗熬得漆黑如墨、散发着诡异气泡的汤药推到沈惊鸿面前。

“喝吧，沈师弟。这可是加了问心莲的十全大补汤，包治你的煞气戒断综合征。”幽若竹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在沈惊鸿和旁边寸步不离的陆九渊之间来回扫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沈惊鸿看着那碗还在咕噜噜冒泡的不明液体，眼角狂抽。

这玩意儿确定是药？确定喝下去不会立刻原地飞升？

他端起药碗，刚想凑近闻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凭空伸出，按住了他的手腕。

陆九渊端过药碗，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根银针，探入药中。银针瞬间变得乌黑。

幽若竹折扇一收，挑眉道：“师侄，你这就没意思了。问心莲药性霸道，这叫以毒攻毒。你师尊要是连这都扛不住，以后怎么扛得住你啊？”

这话里的潜台词过于丰富，沈惊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陆九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指尖腾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包裹住药碗。极寒的魔焰瞬间将药汁中的杂质与狂暴灵力尽数焚毁，只留下最精纯的药力。原本漆黑的汤药变得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莲香。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碗重新端到沈惊鸿嘴边，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师尊，温度刚好，喝吧。”

沈惊鸿咽了口唾沫，就着他的手将药汁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游走四肢百骸。那种仿佛骨髓里有蚂蚁在爬的空虚感，以及离开陆九渊三步就会头晕目眩的无力感，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消融得干干净净。

沈惊鸿试着运转体内灵力。化神期的修为如大江大河般奔涌，毫无滞涩。

他舒坦地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虽然出门可能还是会被鸟屎砸，喝水可能还是会塞牙缝，但至少，他不用再当一个离开“充电宝”就会关机的人形废柴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向幽若竹道谢，衣角传来一股熟悉的拉力。

陆九渊站在他身侧，手指死死攥着他的一片衣角。少年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又委屈。

“师尊病好了，是不是就不需要徒儿了？”

那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沈惊鸿头皮一麻。

得。戒断反应是没了，这块狗皮膏药粘得更紧了。

自从秘境回来后，陆九渊的占有欲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次元。吃饭要喂，走路要牵，连沈惊鸿打个坐，他都要在旁边充当护法，眼神一秒钟都不离开。

沈惊鸿反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少来这套。为师病好了，你就能偷懒不练剑了？回去绕着剑峰跑五十圈，少一圈扣你晚饭。”

陆九渊捂着额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凑近了些，几乎贴在沈惊鸿耳边：“徒儿领罚。那晚饭，师尊还给我做红烧肉吗？”

沈惊鸿翻了个白眼：“看你表现。”

两人并肩走出药仙峰。微风拂过，沈惊鸿久违地感受到了自由的空气。

夜幕降临。剑峰大殿。

沈惊鸿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陆九渊坐在下首，低头仔细擦拭着一把短剑。殿内烛火摇曳，岁月静好。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沈惊鸿翻书的手一顿。陆九渊擦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黑沉的眼眸瞬间锁定殿门方向，周身气息骤冷。

殿门无风自开。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缓步走入。

是掌门姜怀瑾。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宽袍大袖，也没有端着那个永远泡着枸杞的紫砂壶。他负手而立，脸色平淡。

最关键的是，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到极点、仿佛能看穿天地万物的眼睛。没有了平时那种笑眯眯的和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惊鸿心里“咯噔”一下。

穿书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到姜怀瑾这副模样。

“掌门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沈惊鸿放下话本，站起身。

姜怀瑾没有接话。他目光扫过大殿，随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画。

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瞬间扩散至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隔音结界。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封天锁地阵。

陆九渊猛地站起，挡在沈惊鸿身前。指尖魔气翻涌，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姜怀瑾看着陆九渊，语气毫无波澜：“九渊，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师尊说。”

“不可能。”陆九渊冷笑一声，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