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沈惊鸿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拉了拉。他直觉今晚的事情非同小可。“去门外等我。听话。”

陆九渊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不情愿和戒备。

“去。”沈惊鸿加重了语气。

陆九渊咬了咬牙，收起魔气。他冷冷地盯了姜怀瑾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烈得能杀人。随后转身走出大殿。

殿门轰然关上。

大殿内只剩下沈惊鸿和姜怀瑾两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姜怀瑾走到大殿中央，定定地看着沈惊鸿。良久，他长叹了一口气。

“惊鸿，秘境里的事，我都看到了。”

沈惊鸿心里一紧，表面强装镇定：“师兄说笑了。秘境里能有什么事？九渊他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一点上古传承……”

“他不是得了传承。”姜怀瑾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沈惊鸿的心坎上。“他就是上古魔皇转世。”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沈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陆九渊是原书反派，知道他以后会成为魔尊。但他从未想过，这小子的背景设定竟然这么大！上古魔皇？那可是能和天道掰手腕的终极存在。

姜怀瑾继续说道：“你以为他的‘天煞孤星’命格是怎么来的？那是天道为了扼杀魔皇觉醒，降下的最恶毒的诅咒。克死双亲，克死同门，让他尝尽世间苦楚，在无尽的背叛与孤独中自我毁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惊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而你，沈惊鸿。你那连喝水都能呛出血的倒霉体质，根本不是什么先天不足。那是天道为了平衡魔皇的诅咒，刻意制造的另一个极端。”

沈惊鸿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差到了极点，在系统判定下是个纯粹的倒霉蛋。

“你们的相遇，根本不是巧合。”姜怀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是天道的算计，也是命运的必然。他的煞气需要你的衰气来中和，你的命需要他的气运来填补。你们是彼此唯一的解药。”

沈惊鸿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师兄，你今晚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些，到底想说什么？就算他是魔皇转世，他现在也是我的徒弟。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姜怀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忧虑，“惊鸿，你还不明白吗？魔皇的内核，是毁灭与占有！他现在所有的乖顺，所有的平静，都只系在你一个人身上！”

姜怀瑾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沈惊鸿。

“他会为你成神，亦会为你入魔。一旦他对你的爱与执念失去控制，一旦你出了任何意外，他会拉着整个六界为你陪葬！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云霄宗承担得起吗？！”

沈惊鸿如遭雷击。

六界陪葬。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脊梁上。

他只是一个想活命的现代社畜。他只想在这个疯狂的修仙世界里苟延残喘。他收留陆九渊，初衷只是为了自保。

可是现在，姜怀瑾告诉他，他养大的崽，是一颗随时会引爆六界的核弹。而引爆的按钮，就握在他自己手里。

沈惊鸿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苏锦瑟拿着那颗吃完会放屁的养颜丹，笑得花枝乱颤。

白小虎骑着那只拆家的二哈麒麟，兴奋地围着他转圈。

顾行舟满脸黑灰地从炸炉的废墟里爬出来，还不忘问他新法器的图纸画好没有。

幽若竹摇着扇子，一边吐槽他一边给他熬药。

这些鲜活的人，这些在原书中本该死于非命，却因为他的蝴蝶效应活到了现在的人。

云霄宗，早就成了他无法割舍的地方。

放任陆九渊，一旦出事，这些人都得死。

强行压制陆九渊？沈惊鸿苦笑。且不说他打不打得过那个单手捏爆魔神残魂的怪物，就算打得过，以陆九渊那种偏执到骨子里的性格，只会激起更疯狂的反扑。

这是一个死局。

“师兄希望我怎么做？”沈惊鸿垂下眼帘，声音干涩。

姜怀瑾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杀了他。趁他羽翼未丰，趁他魔皇本源还未完全觉醒。”姜怀瑾的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柄古朴的木剑。剑身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天道气息。“我已联络了其他几大宗门的太上长老。只要你肯配合，将他引入诛仙阵……”

“不可能。”

沈惊鸿抬起头，直视姜怀瑾的眼睛。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姜怀瑾眉头紧锁：“惊鸿！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