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养反派,你把他当充电宝了?(51)+番外
令牌入手冰凉,却烫得陆九渊指尖一颤。
这几乎等同于交接整个剑峰的权柄。
【这是在……交代后事?】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如毒蛇般从陆九渊心底钻出,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抬头,想从沈惊鸿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双总是盛着浅笑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端倪。
“师尊……”陆九渊攥紧了令牌,喉咙有些发干,“徒儿修为低微,恐难当此任。”
“无妨,我相信你。”沈惊鸿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今日天气不错,别练剑了。陪为师在宗门里走走吧。”
这八年来,沈惊鸿对他虽然关怀备至,但要求也极为严苛,像这样主动提出“翘课”闲逛,还是头一遭。
陆九渊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但他没有拒绝。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沈惊鸿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们走过了药仙峰那片永远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田,幽若竹远远看见他们,摇着扇子想过来八卦,却被沈惊鸿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们路过了兽峰那片吵吵嚷嚷的百兽园,白小虎骑着那只已经长得威风凛凛的二哈麒麟冲过来,刚喊出一声“师兄”,就被沈惊鸿用“打扰我清修”的理由,连人带狗一起赶走了。
沈惊鸿带着陆九渊,走遍了云霄宗所有他曾觉得美丽,或者有趣的地方。
他给他讲问道梯上每一块石砖的来历,讲洗剑池里哪条锦鲤的脾气最不好,讲藏书阁顶楼哪本书的批注写得最为有趣。
他的话不多,声音也很轻,却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个他知道的世界,一点一点地描绘给陆九渊听。
最终,他们停在了剑峰最高的望崖台上。
这里是整个云霄宗看日落最美的地方。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那轮巨大的红日缓缓沉入翻涌的云海,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瑰丽的血色。
山风吹起两人的衣袂和墨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九渊,”沈惊鸿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你说,这世间景色,是不是很美?”
“师尊在的地方,才算景色。”陆九渊答得毫不犹豫。
沈惊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少年那张俊美得近乎锋利的侧脸,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看着这个世界。”
空气,在瞬间凝固。
陆九渊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沈惊鸿。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起压抑的风暴。
他反手,一把抓住沈惊鸿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师尊在哪,我便在哪。”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若不在,这世界于我何干?”
毁灭它,然后随你而去。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疯狂与偏执,已经将一切昭示得明明白白。
沈惊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了。
他知道,姜怀瑾说得没错。
他的存在,就是拴住这头灭世凶兽的唯一枷锁。而这根枷锁,正在将他勒得越来越紧,最终会拖着他一起,坠入疯狂的深渊。
计划,必须执行。
沈惊鸿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温和的笑意,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陆九渊的手背上:“胡说什么。为师只是打个比方。”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那颗名为“死别”的种子,已经埋进了陆九渊的心里。
当晚,陆九渊做了噩梦。
他梦回了万象问心秘境。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那个光怪陆离的现代公寓,而是看到了一片无尽的血海。
沈惊鸿就站在血海中央,胸口插着一把剑,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
他看着陆九渊,脸上带着解脱的笑,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不——!”
陆九渊从梦中惊醒,心脏剧烈地抽搐着,几乎无法呼吸。
被抛弃的恐慌,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磨人。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外衣,赤着脚,发疯一般地冲进了沈惊鸿的寝殿。
“师尊!”
沈惊鸿刚褪下外袍,正准备入睡,就被这声凄厉的呼喊吓了一跳。
下一秒,一个带着彻骨寒意的身体,便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双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陆九渊将脸死死埋在他的后颈,像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师尊……别不要我……”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脆弱与恐惧,“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