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颤，陆九渊在梦中挣扎着，似乎想要醒来，想要抓住这即将逝去的声音。

沈惊鸿用那只还未完全消散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继续用那带着蛊惑般安抚的语气说道：

“不要寻死，更不要成魔。那些都不是为师想看到的。”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修炼。把云霄宗……当成我们的家，守护好它。”

这是一个善意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他知道，这是能支撑陆九渊活下去的，唯一的精神支柱。

【2……】

“若你……能乖乖听话，”沈惊鸿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他看着陆九渊紧蹙的眉头，终是放柔了声音，给了他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或许千百年后，在天界的尽头，我们……还会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九渊紧锁的眉心，奇迹般地，缓缓舒展开来。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抓住了一缕名为“希望”的蛛丝。

“师尊……等我……”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再次沉入了更深的梦乡。

沈惊鸿看着他，笑了。

傻小子。

【1……】

最后的拉扯力传来，沈惊鸿的意识被瞬间抽离。

他最后看到的，是这个陪伴了他八年的青年，在梦中安详的睡颜。

再见了，我的……逆徒。

轰——

沈惊鸿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亿万金色光点，如同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烟火，在这片漆黑的梦境深渊中绽放，然后……归于虚无。

【传送成功！】

【目标世界：编号778号，修真界附属养老小世界——青牛村。】

【新身份信息载入中……】

【身份确认：散修，沈大宝。】

***

现实世界，云霄宗，剑峰灵堂。

死寂，冰冷。

那具由万年寒铁打造的棺椁之内，盘膝而坐的青年，猛地睁开了双眼！

梦境，碎了。

那股温暖的、让他沉溺了七天七夜的灵魂气息，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陆九渊僵硬地转动着脖颈，猩红的眼眸如同最饥饿的野兽，疯狂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灵堂。

没有。

什么都没有。连师尊的身体也没有了。

他踉跄着从冰棺中走出，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像一头失了巢穴的困兽，在灵堂里疯狂地奔走，用神识一遍又一遍地，贪婪地舔舐过每一寸空气，试图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清冷的灵魂波动。

可这里除了他自己浓重到化不开的魔气，什么都不剩下。

“师尊？”

他试探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回答他的，只有烛火跳动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师尊……你出来……”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在空旷的房间里呼唤着不会再回来的亲人。

依旧是死寂。

那一点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希望，终于被这冰冷的现实，碾得粉碎。

他缓缓地停下了脚步，站在灵堂中央，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血色寸寸褪尽，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残存在空气中的金色光芒，缓缓飘落，在他的眼前，湮灭成虚无。

那是他师尊……留下的最后痕迹。

陆九渊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点光，却只捞到了一片虚无。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仿佛要将那片虚空看出一个洞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所有的悲伤、绝望、哀求，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怕执念。

他想起了梦中，师尊在他耳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温柔的，带着许诺的声音，此刻却像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千百年后……再见？”

陆九渊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疯狂的弧度。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不。”

“师尊。”

“我等不及那么久。”

第39章 师尊的退休生活，有点费鞋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浮起，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到跨越了生死的梦。

沈惊鸿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寒铁棺椁，也不是虚无的梦境深渊，而是一片带着阳光暖意的、略显粗糙的木制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乡间清晨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