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08)
他不需要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分文不值,甚至让人厌弃,痛苦!
“我知道你不信。”陆霆琛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沙哑而急促,“我知道这三个字不值钱。但我还是要说。我错了。我一直都错了。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要再跑了——你的脚在流血。”
林小满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浑身泥巴、拎着一只皮鞋站在竹林里的男人。
他记忆中的陆霆琛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皮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头发上沾着枯叶,裤子上全是泥,皮鞋拎在手里,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看起来像是一路从帝都追到贵州、追了两千公里、摔了不知道多少跤,才终于站在了他面前。
“你找我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和那晚在别墅里发烧时一模一样,“你回去结婚吧。回你的帝都,娶你的苏小姐。我们两清了。”
陆霆琛听到这句话时,攥着皮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两清?”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抬高了,“怎么两清?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你跑了之后我才明白——是我欠你的。我欠你太多,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他看着林小满那双充满警惕和恐惧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会和苏婉清结婚。婚约已经解除了。”
林小满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开心,但他没有。
林小满不要他的什么,他只是想好好的活着而已!
他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累。
这个男人追到他面前,说不结婚了,说对不起,可那又怎样?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他转身继续走。
“你站住——”
陆霆琛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
他的指尖刚碰到林小满的手腕,那只手腕上还残留着他在书房桌上磨出的旧淤痕。
林小满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甩开,转头瞪着他,眼睛里多了一层陆霆琛最不愿看到的东西——憎恨。
“别碰我!”
这一声“别碰我”像一把刀,直直捅进陆霆琛的胸口。
它比酒会那次更冷、更锋利,带着几个月前根本不会出现的抗拒和憎恨。
林小满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些恐怖的记忆翻涌着席卷而来——跪在碎玻璃上的膝盖,被按在浴缸里的窒息,大年夜空荡荡的别墅走廊。
所有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他捂住了耳朵,蹲了下来。
“你放过我吧!”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陆霆琛,我求你放过我!”
他蹲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麻雀,连翅膀都收不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霆琛看着他,心口像被人拿钝刀一刀一刀地割。他从来没见过林小满这个样子。在陆家的时候,这个人永远低着头,永远不哭不闹,受了伤也只会咬着嘴唇把血往肚子里咽。现在他崩溃了,彻底崩溃了,而把他逼成这样的人,就是自己。
他上前一步,蹲下来,伸出手想扶住林小满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极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
“小满,我……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一直不知道,我以为那只是……我以为你只是……直到你跑了,我才明白。我追了两千公里,不是来抓你回去的。我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喜欢的人的。”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想去搭林小满的肩膀,又不敢落下去。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凄厉的笑容。
“喜欢?”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陆霆琛,你说你喜欢我?你让我跪在你脚下的时候怎么不说喜欢?你把我按在落地窗上的时候怎么不说喜欢?你叫我别用廉价感情恶心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喜欢?”
他一连串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出去,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每一句话都让陆霆琛的脸色白一分。
“你那时候不说喜欢,现在追了两千公里跑过来跟我说喜欢?”林小满站起身来,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却越来越坚定,“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喜欢的是那个对你言听计从、跪在你面前连哭都不敢哭的林小满。你喜欢的是那个永远围着你转、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林小满。”
陆霆琛看着林小满,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林小满转身继续往下走,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
陆霆琛站在原地,这个在谈判桌上翻云覆雨、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男人,此刻站在这荒山的泥地里,嘴唇张了张,又闭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潮水冲上岸的鱼,拼命呼吸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