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09)
他看着那只被他拒绝过的手,忽然觉得这只手很陌生。
这只手曾经签过几十亿的合同,曾经握着钢笔在收购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曾经端着威士忌冷眼旁观那些竞争对手在自己的压力下溃不成军。
但今天它被人甩开了。被一个曾经跪在他脚下、任他摆布、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少年甩开了。而他——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林小满光着脚走到半山腰,终于找到了那只陷在泥坑里的解放鞋。
他蹲下来,把鞋从泥里拔出来,在旁边的岩石上磕掉泥巴,然后套在血迹斑斑的脚上。
鞋带断了,他就把鞋帮子踩在脚下当拖鞋穿,一步一步走到山脚的小溪边。他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把那只伤脚浸进凉丝丝的溪水里,血水被溪水冲走,脚底的伤口在冷水的刺激下疼得他呲了呲牙。
他靠着溪边的石头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陆霆琛刚才那句话——“对不起”。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施舍的,是沙哑的、急促的、近乎恳求的。
林小满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从高领衫领口露出半截的旧牙印,又想起了陆霆琛今天站在竹林里满身泥泞、眼窝深陷的模样。
他瘦了,比以前更瘦,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没有戴婚戒,无名指上还是那枚银色的尾戒,没有换成和苏婉清的对戒。也许他真的取消了婚约,也许他真的后悔了,也许那三个字是真心的。
但那又怎样?和他林小满有什么关系?
他不能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忘了那些痛。他不能因为那个男人追了两千公里就原谅他。
他不能因为他说“你的脚在流血”就心软。他在这座山里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一切——那间漏风的小屋,那块刚插了秧的梯田,那些叫他“小满哥哥”的孩子,那些在噩梦里也舍不得松开的竹篾——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拼了命换来的。他不能因为那个人突然出现,就把这一切都拱手交出去。
他把脚从溪水里抬起来,撕了衣角的一块布把脚底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石板村的方向走去。
那天深夜,陆霆琛一个人坐在榕树下,手里攥着那枚黄铜顶针,指腹反复摩挲着内壁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他不知道一个人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敢去敲那扇吊脚楼的门。
他从来什么都不怕,不怕对手,不怕算计,不怕破产重组。但此刻他坐在榕树下,怕一扇门。
一扇这辈子从没想过会敲不开的门,更怕敲开之后看到的是那个人冰冷而空洞的眼神。他在心里把今天在竹林里那些话全都推翻了一百遍。他应该说“我欠你的”,应该跪下来请求原谅。可他什么都没说对。
追了两千公里,见到人之后只说了句最没用的“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他知道他不会再让林小满走了。
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难了,他陆霆琛做不到!
第55章 不想走了
山上的追逐结束后,陆霆琛没有离开石板村。他以“深入考察竹编产业”为由,让助理把原定三天的行程改成了“待定”,谁也不知道这个“待定”要待多久。
助理不敢多问,只是默默把之后所有的会议都改成了线上,并购案的谈判推给了副总,就连董事会那边也只含糊地说了句“陆总在贵州考察,归期未定”。
没人知道陆氏集团的总裁为什么忽然对一个连导航都找不到的贫困村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只有司机小周和管家在电话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沉默。
陆霆琛住在镇上的招待所里,条件比帝都差了一万倍——热水时有时无,床板硬得像他别墅地下室那张铁架床,隔音差得隔壁打呼噜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抱怨过一句。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石板村村口,比村里打鸣的公鸡还准时。
他不堵门,不拦路,不强迫林小满跟他说话,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沉默的、甩不掉的影子。
林小满去莫爷爷的木屋编竹筐,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木屋外面的榕树下处理工作邮件;林小满去梯田里拔草,他就站在田埂上远远看着,风把他几万块的西装吹得皱皱巴巴;林小满去村口给孩子们上课,他就靠在榕树干上,拿出手机假装在看财报,屏幕上的数字一行都没入眼。
孩子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大叔。他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他是谁,为什么每天都站在榕树下偷看小满哥哥,是不是坏人。
陆霆琛不解释,也不靠近,只是沉默地站在孩子们的安全距离之外,不打扰,不靠近,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