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1)
他走到林小满面前。他们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陆霆琛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林小满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男人低头看着他,嘴角甚至微微勾着一个弧度,看起来心情不坏。
但那杯咖啡就在林小满的头顶上方,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汽。
“八十五度?”陆霆琛轻声说,“这杯咖啡至少有九十度。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舌头是铁打的?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好糊弄?”
“我没有!我真的量过水温——”
“把手伸出来。”
林小满愣了一瞬,然后慢慢伸出双手。那双手还在发抖,右手的两根手指上残留着上次被踩过后的淤青痕迹,指甲缝里还嵌着早上扫院子时没洗干净的泥。
陆霆琛将咖啡杯倾斜。
深褐色的液体从杯口涌出,带着滚烫的蒸汽,直直地浇在林小满摊开的掌心上。
第一秒,是凉。
林小满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皮肤上。然后,第二秒,疼痛像电流一样从他的掌心炸开,沿着手臂的神经一路烧到大脑皮层。那是接近沸点的液体直接接触皮肤的痛苦,每一寸被咖啡浸过的肌肤都在尖叫。
“啊——!”
他猛地缩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咖啡顺着他手指的缝隙往下淌,滴在书房的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深色的污渍。他的双手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是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他的皮肉里。
“烫、好烫……”林小满下意识地甩着手,眼泪刷地涌了上来。他整个人弓着腰,双手蜷在胸前,样子狼狈到了极点。他看向陆霆琛,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恐惧——他量过水温,真的是八十五度,为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陆霆琛的表情。
那个男人在笑。
不是大笑,是一种极其浅淡的、挂在嘴角的冷笑。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或愧疚,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居高临下的愉悦——这一切不是意外,不是冲动,是他故意做的。他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觉得咖啡烫,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现在知道烫了?”陆霆琛将空了的咖啡杯放回桌上,抽出湿巾优雅地擦了擦手指,“下次煮咖啡之前,先想想清楚你是给谁煮的。狗不需要思考,但狗需要听话。”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回到屏幕上。
“收拾干净。然后去院子里站着。”
林小满捧着被烫得通红的手,声音发颤:“站……站多久?”
“站到我让你停为止。”
林小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的。
他的双手像着火一样疼,掌心的皮肤红肿发烫,已经开始起细密的水泡。他去厨房用冷水冲了冲手,冰凉的水流过烫伤的皮肤时,短暂地缓解了疼痛,但水流一停,刺痛又会卷土重来。王妈看到了他的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悄悄塞给他一块冰毛巾。
“别让陆先生看到。”她压低声音说。
林小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把冰毛巾敷在掌心里,推开了通往花园的侧门。
门一开,冬日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
零下五度。
他穿着单薄的佣人制服,灰色的棉麻混纺布料,里面只有一件打底的旧T恤。风一吹,冷意穿透布料,直接贴在皮肤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冰毛巾很快就失去了凉意,变成了掌心里一团冻手的破布。
院子很大,正对着别墅的落地窗。他选了花园中间最显眼的一个位置站定,他知道陆霆琛在书房里能看到他。从二楼的窗户望下来,这个位置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遮挡。
他站了十分钟,脚就开始发麻了。
二十分钟后,他的嘴唇冻成了青紫色,牙齿开始打颤。他裹紧了那件薄薄的制服,但没有任何用,衣服的厚度在零下五度的冷空气面前不堪一击。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急促,像一列小小的蒸汽火车,突突突地冒着最后的余温。
他想起了奶奶。
奶奶以前冬天的时候,总是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棉袄的夹层里,一边搓一边说:“小满乖,暖和暖和就不冷了。”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却比任何东西都温暖。
奶奶现在在ICU里,身上也插着管子。她冷不冷?
林小满抬起头,看向二楼书房的窗户。灯亮着,窗帘半掩,他能隐约看到陆霆琛的影子在里面晃动。男人在打电话,姿态随意而慵懒,偶尔仰头靠在椅背上笑一声,仿佛窗外站着一个快要冻死的少年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三十分钟。林小满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他的脚趾在单薄的布鞋里蜷成一团,像几只冻僵的小动物,挤在一起试图取暖。烫伤的手心反而成了全身最热的地方,疼痛在低温下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暖意,刺痛着,却让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