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11)
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怕自己一心软,就会开门让他进来,然后又一次被推入深渊。可心里那堵墙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很慢,很疼,但挡不住。他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相信他,只想让雨快点停——不是为了让他进来,而是不想让他继续跪在那里。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去看那张消瘦了的脸。
第56章 怪人
雨下了整整一夜,陆霆琛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夜。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遍“我错了”,不记得雨水灌进喉咙呛了多少次,不记得膝盖在泥水里跪了多久。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天快亮的时候,杨阿婆撑着伞过来,站在雨中看了跪在地上的陆霆琛好一阵子,打量了他很久——这个城里来的大老板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在暴雨里跪了一整晚,膝下的泥地都陷进去两个深窝。
她没说什么劝和的话,也没拉他起来,只是把伞放在他身边,自己披着雨布走了。反正她劝不动。
雨停之后,陆霆琛从泥地上站起来,膝盖僵硬得像两根生锈的铁棍。
他扶着一旁的榕树干歇了几秒钟,然后一瘸一拐地往村口走,换掉了那身沾满泥水的衣服。
他没有离开石板村,而是到村委办公室找到了村长老吴,主动提出陆氏集团愿意出资修缮石板村通往镇上的那条烂路,并投资竹编合作社。
老吴高兴得拍着桌子直叫好,说要好好感谢他。
他沉默了片刻,提了唯一的要求——他想在榕树下搭个临时办公室,实地跟进项目进度。
老吴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想到大老板们都有大老板的脾气,就爽快地答应了。
从那天起,石板村多了一道奇特的景观:村口榕树下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帆布棚子,棚子下摆着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
几个穿西装的城市人坐在那里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处理公司业务,而他们的总裁——那个叫陆霆琛的男人——天天坐在榕树下,像一尊生了根的石像。
村民们很快就习惯了他的存在,挑着担子路过时会跟他打个招呼:“老板又来啦?”
陆霆琛每次都点头应一声,语气不太熟练却很诚恳。
他甚至开始学几句简单的方言——“吃了没”、“今天天气好”——虽然说得磕磕巴巴,把“吃”念成了“痴”,但至少让村里的大妈们觉得这个城里老板“不算太坏”。
但他不敢靠近吊脚楼。
上次在竹林里被甩开手的那一瞬,还有这场彻夜暴雨里的跪求,让他刻骨铭心地记住了一件事:追得越紧,那个人跑得越远。
他以为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诚意,把自尊丢进泥里,把所有的错误都认完,那扇门就会为他打开。
可那扇门始终关着。他想起了那个他在商场上从未用过的词——耐心。
他开始明白,这场追逐的裁判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个被他伤得最深的少年。
而林小满,自从那晚暴雨之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照样去莫爷爷的木屋编竹筐,照样去梯田里拔草施肥,照样去榕树下教孩子们写字。
他甚至没有多看榕树下那个帆布棚子一眼,哪怕那个男人就坐在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在刻意无视他。
陆霆琛不敢上前搭话,只能远远看着。他看到林小满比刚来时胖了一点,头发长了一些,编竹筐时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宁。
也注意到他教孩子们写字时嘴角会微微翘起,把歪歪扭扭的字迹擦掉,然后一笔一画重新写在青石板上,语气耐心而温柔。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些孩子的,是给这个村子的,唯独不是给他的。
一周后,陆氏集团的车队运送来第一批项目物资——建材、办公用品,还有一台崭新的钢琴。
钢琴是陆霆琛让管家从帝都空运过来的,理由是“丰富村民文化生活”。
老吴看着那架锃亮的斯坦威被小心翼翼地抬进村委活动室,目瞪口呆地搓着手说陆总这太贵重了。
陆霆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掀开琴盖,坐下来,开始弹那首曲子。
琴声从村委活动室敞开的窗户里流淌出来,穿过榕树的气根,穿过石板路,飘进莫爷爷的木屋里。正
在低头编竹筐的林小满手指猛地一顿,手里的竹篾滑落在地。
他认得这首曲子。
就是深夜琴房里那首忧伤的曲子,他曾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听过,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听过,在无数个噩梦的边缘也听过。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只觉得它忧伤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