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12)
现在它再次响起,在离他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
弹出它的那个男人,浑身泥泞跪在暴雨里说“我错了”,然后坐在村委活动室里,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一遍一遍地弹着这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像是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诉说那些用语言说不出口的东西。
曲子很短,只有三分钟左右。弹完之后,琴声停了,整个村子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莫爷爷抬起头,用方言嘟囔了一句“弹得还行”。
林小满没有接话,只是把掉在地上的竹篾捡起来,继续编竹筐。
但他的手指有些发颤,刚才弯好的弧度又散了。
他从竹篾上撕下一根细竹丝重新绕圈,竹丝太脆断了,他垂下手坐在那里,盯着地上散落的竹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手抖,明明右手已经很久没有发抖了。
傍晚时分,林小满帮杨阿婆挑完水,一个人坐在吊脚楼的门槛上看夕阳。
陆霆琛从榕树下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门槛旁边的石墩上——那个石墩是林小满平时放竹筐的地方,他知道。
然后他退后两步,没有试图坐下,没有试图搭话。
“我记得你煮的咖啡是八十五度。”他说,“这个大概也差不多。”
林小满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那杯咖啡。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拿起那杯咖啡,慢慢地倾斜杯子,将深褐色的液体倒在地上。
咖啡液渗进门槛下干裂的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杯子空了,他把它放回石墩上。
“我不喝咖啡了。在陆家喝够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陆霆琛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又低头看看那个空了的杯子,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苦到极点的自嘲。
他活该。
接下来的日子,陆霆琛每天晚上都去弹钢琴。
同一首曲子,同一架斯坦威,同一个时间。
琴声在村庄寂静的傍晚飘荡,穿过榕树,穿过竹林,飘进吊脚楼那扇始终关着的木窗里。
他不确定林小满会不会听,不确定这琴声能不能融化哪怕一丁点那堵冰墙。
但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嘴巴说不出的话,就让琴键替他说。
林小满每天晚上都坐在门槛上听。他不想听——但琴声会自己钻进耳朵。
那首曲子的旋律他已经烂熟于心,每一个音符都知道下一个是什么,但还是会听得鼻子发酸。
有好几次他差点站起来朝村委活动室走过去,但走到一半又折回来。
他不能去。
去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他就会像从前那样,重新变成陆霆琛脚下跪着的人。
他害怕的不是陆霆琛,是那个在陆霆琛面前会心软的自己。
但他还是会想起那些蛛丝马迹——那件落在他身上的羊绒大衣,那个用手背试探额头温度的深夜,那条悄悄放在枕头边的男款钻石手链。
这些细节当年被他拼命按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现在它们一起翻涌上来,搅得他白天编竹筐心神不宁,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每次琴声响起,他心里那堵墙就被敲松一点点。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那个深夜,林小满被噩梦惊醒,去厨房倒水时路过了陆霆琛临时搭在榕树下的帆布棚子。
棚子里还亮着一盏充电式的LED灯,惨白的光映着一个瘦削的轮廓。
他顿住脚步,看到陆霆琛靠在帆布棚里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闭着眼睛,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膝盖处的布料上还有干涸的泥渍——那是那晚暴雨里跪在泥地上留下的,竟然还没有洗掉。
林小满站在榕树阴影里看了很久。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那个人疲惫的睡颜上。
然后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了吊脚楼,把那杯没有喝的水放在床头。
他靠在床上睁着眼,听隔壁杨阿婆家的公鸡叫了第一遍才睡着。
第57章 送饭
那杯咖啡被倒掉之后,陆霆琛没有再送过任何东西。
他不是放弃了,是终于明白了——送东西没有用。
他把那条从帝都带过来的男款钻石手链塞回了行李箱最底层。
这些东西都是林小满的,迟早要还给他,但不是现在。
现在送,只会被倒进泥土里,和那杯咖啡一样。
他开始换一种方式。不再送东西,不再弹钢琴,不再说“对不起”。
他只是每天出现在林小满会出现的地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说话,不打扰,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林小满去梯田拔草,他就坐在田埂上处理工作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偶尔抬头看一眼田里那个弯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