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19)
陆霆琛的手臂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钝响。
他看着林小满,嘴唇微微张开,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出了。他全都看出来了。
林小满要住地下室,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念旧,不是因为那间破屋子比楼上的客房更舒服——他只是想离他远一点。
能远一寸是一寸,能隔一堵墙就绝不只隔一道门,能隔一层楼就绝不只隔一条走廊。
地下室是这栋别墅里离陆霆琛最远的地方,远到他晚上失眠时不会偶然经过,远到他的脚步声不会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那是林小满在这座囚笼里唯一能划出来的"自己的地盘",哪怕它潮湿、阴暗、散发着霉味,哪怕天花板上那朵黑色曼陀罗每天都在长大——那是他唯一不用看到陆霆琛脸的地方。
陆霆琛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沉默了很久。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发顶,把他低垂的眼睫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看着林小满站在两步之外,看着那个人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却硬撑着挺直的脊背,看着那双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每坚持一分"你住楼上",都是在往林小满那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心上再踩一脚。
可他更怕的是,如果他不坚持,如果他就这么放他走进地下室、关上门,那他就彻底失去他了——不是那种"人不见了"的失去,而是那种"人就在那里但你再也够不到了"的失去。
"你住地下室可以。"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指关节压在太阳穴上,压出两道发白的印痕,然后放下手,直视着林小满的眼睛。
"但门不许锁。"
林小满看着他,目光里那种"果然如此"的冷意让陆霆琛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说了。"陆霆琛一字一顿,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要住,我拦不住。但门必须开着。让我知道你还在那里,让我半夜起来站在楼梯口能听到你翻身的声音——你做不到,我明天就让人把那扇门拆了。"
他说完侧开身,把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让了出来,却没有离开,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偏过头看着林小满。
雨水从他发梢往下滴,顺着下颌滑进衣领,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一样,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
林小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头顶的白炽灯管又嗡嗡响了几轮,久到玄关处撑伞的管家偷偷换了一只脚支撑重心,久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把他耳朵里那点耳鸣都盖了过去。
然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陆霆琛没听清。
"什么?"
"我说——随你。"
林小满把这两个字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然后侧身从那道缝隙里走了过去,推开地下室的门,走了下去。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还是那么窄,那么暗,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林小满一步一步走下去,手扶着潮湿的墙壁,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发抖。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小屋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铁架床上还铺着他走之前叠好的薄毯,床头柜上那半杯凉透的白开水还在原来的位置,连水位都没有变。
墙角的霉斑又扩大了一圈,现在已经蔓延到了灯座旁边,形状像一朵巨大的黑色曼陀罗。
门没有关。他确实没有关。但他也没有回头看陆霆琛一眼。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从枕头芯里摸了摸。
日记本还在,粘好的老照片还在,火车票截图已经泛黄卷边了。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在枕头最深处摸到了那个东西——一枚小小的黄铜顶针,被摩挲得表面发亮,边缘那道凹痕还在。
陆霆琛没有带走它,他把它放回了枕头芯里,放回了它原本属于的地方。
林小满又想起了奶奶,很想,很想。
他没有哭。
他只是默默站起来,环顾这间他住了大半年的小屋——一间至少离陆霆琛距离稍微有点远、可以收藏自己情绪的小屋。
然后他走出去,站在客厅里,重新面对陆霆琛。
"我要见王妈。"
"她被辞退了。你跑了的第二天,我迁怒她。你想让她回来,我明天就把她请回来。"
林小满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地下室走去。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从昏暗的走廊里传上来,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还有——除湿机不用买。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