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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21)

作者:秋里风 阅读记录

陆霆琛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忽然觉得这间地下室很讽刺。

他给过他五万的支票、十万的支票、一条不敢送出去的钻石手链,但他最珍视的东西,是一把自己编的竹筐和一枚不到五毛钱的破顶针。

他不值五毛钱,陆霆琛想。他什么都不值,可他攥着那两样东西的时候,比他攥着支票和钻石的时候更像一个活人。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林小满翻了个身,薄毯从肩头滑落了一截,露出里面那件起毛球的高领衫——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上有一道淡粉色的痕迹,是那天在机场被他箍得太紧留下的指印,已经开始泛黄了,但还没完全消下去。

陆霆琛的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两秒,喉结动了动,然后弯腰轻轻把薄毯拉上去,重新掖回他肩膀下面。

他做得极轻极慢,手指几乎不敢碰到林小满的皮肤,怕把他惊醒,怕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站在床头然后浑身僵住,怕那声"别碰我"又从那张嘴里吐出来。

毯子的边缘被妥帖地塞好之后,他直起腰,后退一步,把门重新合上——没有合严,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和他之前交代过的一样。

回到主卧后,他坐在床边,盯着对面那堵墙看了很久。

墙面上挂着一幅他没怎么认真看过的抽象画,线条凌乱,色彩暗沉,他此刻却盯着它,像是在那团乱线里找什么答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A4纸,拿起钢笔,开始写。

第一行写的是"王妈",后面跟了一长串——她的电话号码、她老家儿子的联系方式、她去年过年时提过想给孙子买的那套学区房的地址。他记得王妈说过那些话,在厨房里一边择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孙子明年要上小学了,可惜那片的房子太贵了",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却把每一个字都记起来了。

第二行写的是"床垫"——不要太软,中等硬度,和石板村那种硬板床接近但稍微多一层海绵垫。他打电话问过那个意大利品牌的代理,对方说有一款专门针对腰椎不好的老人的型号,硬度适中,他当即定了。后面还括弧标注了"送货时间避开上午,他起得晚"。

第三行写的是"高领衫"——一模一样的,他让管家拍了林小满放在地下室蛇皮袋里那件旧毛衣的照片发给裁缝,量了领口高度、袖长、肩宽,做了一批一模一样的。他不确定林小满会不会穿,但他至少得有得选。

第四行是"枕头","羽绒的,不要荞麦的"——他记得有一次林小满在楼下收拾客房时跟王妈聊过一句"荞麦枕硌得慌,还是羽绒的软和",当时他正好从楼梯上下来,听见了,没作声,现在却把这句话刻在了纸上。

第五行是"道歉的话"——后面画了一长串箭头和涂改的痕迹,显然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清楚该怎么开口。纸上写着"对不起"三个字,然后划掉了,写了"我错了",又划掉了,再写了"我不该",再划掉。最后那一行只剩下三个字加一个问号:"能重来?"但那个问号的墨点戳得极重,几乎把纸面戳破了,像是在问自己,不是在问林小满。

他写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张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纸上。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又觉得不妥,抽出来压在台灯底座下面,然后洗漱换衣服,下楼等管家。

管家被叫到主卧门口的时候,陆霆琛正站在那张铺了一半的床边,手里捏着被单的边角,眉头拧成一团。

他把那张手写的清单递给管家,上面的字迹潦草而仓促,显然是在深夜里反复涂改过很多遍的——有些字被划掉了又重新写,有些词被框起来画了箭头,墨迹深浅不一,甚至有几处滴落的墨点,看得出写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到客房。客房的床和柜子搬到这里来。"陆霆琛的声音很平,语速有点快,像是在赶时间,"主卧的床垫换掉,换成清单上那个牌子的,我已经跟代理打过招呼了,你今天上午就去催。衣柜清空,里面的旧衣服全部处理掉,一件不留,新的挂进去,就按清单上的款。"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清单,眉毛差点飞进发际线里。

他在陆家干了十几年,见过陆霆琛签几十亿的合同签到手软,见过他在酒会上谈笑风生滴水不漏,见过他把竞争对手逼到绝境时脸上那种面无表情的冷静。

但他从未见过这张纸——这张写着王妈的电话、床垫的品牌型号、高领衫的领口尺寸、羽绒枕头的填充克数、甚至写着"台灯换暖光"和"窗帘要米白色纱帘"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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