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29)
那只手正死死攥着林小满的手腕,力道大得在那截细瘦的腕骨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五道痕迹清清楚楚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像烙上去的。
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小满彻底愣住了的动作。
他的膝盖慢慢地、沉重地落在地板上。
他是先弯了右膝,膝盖骨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左膝,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他抽空了。
他跪在客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抱他的腿,没有抓他的衣角,只是直直地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推倒的石像。
西装裤的膝盖处压在地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褶皱。
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在商场上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不是算计。
是恳求。
是一个人把所有的尊严、骄傲、手段全部卸下来堆在另一个人脚边之后,只剩下裸露的、无处躲藏的恐惧。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又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我改,我全都改——我不查你手机了,不问你去哪了,你爱出去就出去,爱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
“你想工作就工作,我再也不拦你——但求你让我留在你旁边。”
他停顿了一秒。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咽回去。
“只是一个位置。”
“哪怕是一个很小的位置,给我留一个,就行。”
他跪在那里,和那天在暴雨里跪在吊脚楼前的泥地上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没有雨,没有泥,没有围观的人群。
只有客厅里昏黄的灯光,光线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扁,铺在地板上像一摊洇开的水渍。
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全部吸进肺里,然后才有力气说出下一句话。
林小满低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肉眼可见的颤抖,而是指尖微微的、克制不住的轻颤,像冬天里被风吹动的枯叶。
他把手往身后缩了缩,不想让陆霆琛看见。
他的喉结动了又动,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微翕动着,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泪。
他像是在看一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怪物。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他,想推开他,想转身走开。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红印。
他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怕他。
即便他跪在那里,即便他低着头,即便他把所有的权力都交出来了,林小满还是怕他。
那种怕已经长进了骨头里,不是他跪下来就能拔掉的。
他怕他下一秒就站起来变回那个把他锁在房间里的人,怕他的温和只是另一种更隐蔽的控制,怕自己一旦心软就又会掉进同一个深渊里。
这种恐惧和爱恨都无关,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被烫过的皮肤即便遇到温水也会缩回去。
他退后一步。
“你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被揉皱的砂纸上刮过去的。
“别跪了。”
“陆霆琛,你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吗。”
“在你面前,不值钱。”陆霆琛的声音很低,却没有半分犹豫。
林小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了很大的力气,大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快步绕开跪在地上的陆霆琛,绕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身体刻意保持着距离。
他的衣角擦过陆霆琛的肩头,但肌肤没有任何接触。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鞋子在地板上敲出一串不规则的声响,在楼梯间里回荡。
陆霆琛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撕开胸腔的沙哑:“林小满——”
林小满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扶在楼梯扶手上,没有回头。
“你有没有——”
陆霆琛跪在那里,看着那个僵直的背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细碎的颤抖。
“哪怕一点点——”
“爱过我?”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落下来,像是往深井里丢了一颗石子,等了很久,没有回声。
林小满站在楼梯口。
台灯的光只够照到他的后背,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手指攥着扶手,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