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30)
他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后脑勺。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没有回答。
他在那里站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能听见陆霆琛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下了地下室。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下沉。
地下室的木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比平时更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霆琛跪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道紧闭的木门。
台灯惨白的光打在他的后背上,在他面前铺开一片阴影。
他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摊开的掌心里。
他的肩膀在灯光下无声地起伏,一下,又一下,像一堵终于撑不住的石墙,在没有任何人看见的深夜里,安静地坍塌了。
第64章 呕吐反应
那天傍晚,林小满从修车厂回来,整个人累得肩胛骨都快从薄薄的T恤里支出来。
他在厨房洗手,水龙头里的水起初细细弱弱的,他搓着手上的机油,低着头,脖颈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突然水管一阵闷响,高压水流“噗”地喷出来,溅了他满脸满身,水珠顺着他尖尖的下巴往下淌,湿透的高领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得近乎可怜的身形。
他脱掉那件湿衣服,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T恤,抬起胳膊用毛巾擦头发上的水珠。
动作有点僵硬,好像胳膊抬起来都牵扯着哪里的旧伤。
T恤的领口有点大,锁骨从领口露出来,脖颈的线条因为侧头的动作绷得很紧。
陆霆琛恰好从客厅路过。
他脚步顿了一下,看见林小满弓着背擦头发的样子,肩胛骨在T恤下像一对收拢的翅膀,瘦得让人心里发紧。
他想起衣柜里有一件新买的羊绒打底衫,深灰色,尺码应该合适。
他转身去拿,走回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把衣服放在林小满手边的凳子上,怕吓着他,刻意隔了一臂的距离。
林小满没抬头,湿漉漉的刘海遮着眼睛,他伸手去拿衣服,手指碰到柔软的羊绒时微微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时候,陆霆琛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了他锁骨上那枚淡粉色的旧牙印。
那只是极轻极快的一下,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快得连一秒钟都不到。
林小满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猛地弓起背。
毛巾从他手里掉在地上,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水槽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像被人抽干了血的白,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推开陆霆琛。
那一推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推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正在灼烧他的火焰。
然后他踉跄着扑到水槽边,双手死死撑着水槽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整个人剧烈地弓起背,开始干呕。
那是从胃的深处翻上来的痉挛,一下,两下,整个身体都在跟着抽搐。
他呕出来的东西很少——晚餐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吐出来的只有浑浊的酸水和苦涩的胆汁。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挤压的闷闷的声音,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兽在无声地嘶叫。
他还在呕,身体一抽一抽地抖,肩膀缩得紧紧的,后背的肌肉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生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顺着他的鼻尖和下巴往下淌,和洗手台上溅出来的水混在一起。
他的嗓子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呼吸变得又短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声轻微的哮鸣。
陆霆琛僵在厨房中央。
他手里还拿着那件羊绒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掌心里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子。
他想上前一步——想去拍他的背,想去给他倒一杯温水,想伸手扶住他那抖得快要散架的肩膀。
但脚像被钉在了瓷砖上。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吃坏了东西,不是感冒引起的恶心。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对他触碰产生的生理性排斥。
林小满的身体比林小满的心更恨他。
心里那些东西,也许还能压一压,也许还能在白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身体不会。
身体的记忆比什么都诚实,也比什么都残忍。
那些旧牙印记得,手腕上淡去的淤痕记得,膝盖上被碎玻璃割裂的旧伤疤记得,那些被皮带抽过的后背记得,被皮鞋踹过的肋骨记得。
它们都记得,比他以为的记得更牢、更顽固、更不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