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32)
他话没说完,林小满猛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陆霆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绷紧,像一只被猎食者逼近的兔子,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撞在灶台上,锅铲从手里掉下去砸在水槽里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浑身僵硬,呼吸急促而短浅,两只手死死抠着灶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恐惧不是装的,不是夸大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本能反应——像被虐待过的狗看到棍子会夹着尾巴逃跑,像被电击过的小白鼠看到笼子会浑身发抖。而他面前的这只小白鼠,是他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
“对不起,我——我应该先出声的。”陆霆琛把豆浆放在桌上,退后三步,举起了两只摊开的手。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威胁的姿态,他把自己完全摊开,像一个向警察投降的嫌犯。
林小满盯着他那双摊开的手看了好几秒,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弛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锅铲,冲了冲水,继续煮面条。但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面条在锅里煮糊了他都没注意到。
那天晚上,陆霆琛把自己关在客房里,没有开灯,没有吃饭。他坐在黑暗中,反复回想那一幕——那双惊恐的眼睛,那个条件反射的退后,那个死死抠住灶台边缘的手指。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留在这个人身上的伤,远比他以为的更深。
膝盖上的碎玻璃疤可以消退,掌心的烫伤可以愈合,锁骨上的牙印可以褪色,但藏在眼睛里的恐惧不会。那种恐惧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刻进去的,是他一巴掌一巴掌打进去的,是他每一次在折磨他的时候用冷漠和羞辱加固的。现在他想拔出来,却发现它已经生了根。
凌晨三点,管家起来巡夜时看到客房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他看到陆霆琛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枚黄铜顶针,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管家没有打扰他,轻轻退开了。他不知道那是在祈祷还是在忏悔,但看那副神情,恐怕是此生从未有过的虔诚。
第66章 心理医生
恐惧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在陆霆琛心里来回锯了整整好几天。
他不敢再靠近林小满,不敢在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不敢在他低头煮面条的时候进厨房。
他把这栋别墅活成了一间无声的监控室,每天用眼睛远远地关注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却不敢让那个人察觉自己的存在。
他在商场上从不需要任何顾问或咨询师,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胜过相信任何人。
但现在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手里没有筹码,没有数据,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成功案例。
他决定去找一个心理医生。
他不敢把医生请到家里来,怕刺激林小满。
于是他让助理秘密预约了全国最顶级的创伤心理专家,自己开车去了那间位于CBD高层写字楼里的私人诊室。
诊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帝都繁华的天际线,和他那间别墅书房看出去的景色差不多。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尾戒。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声音温和而从容。
她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陆霆琛把手机放在桌上,推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偷拍的视频。
视频里,林小满坐在客厅的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歪歪扭扭的小竹筐,正对着光仔细地调整篾条弧度。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而专注。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拍摄手法笨拙得像个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
“这是我拍的。”
陆霆琛开口,声音沙哑而生涩,像是在学习说一门外语。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又一根一根地松开。
“不敢让他知道。”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以前在我家……干了半年多活。我对他的态度不太好。”
他说到“不太好”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谎话烫了舌头。
“现在他回来了,但是怕我。我一靠近他就会干呕、发抖,会用那种很恐惧的眼神看我。他是真的……身体不听他的使唤。”
他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医生,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茫然。
“我不知道怎么办。”
医生沉默了几秒钟,伸手把面前的录音笔关掉了。
陆霆琛注意到这个动作,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