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36)
他试过一次,只碰了不到一秒钟,林小满就把胃液都吐了出来。
这是一种最残忍的酷刑——你最爱的人就在你面前,但你连碰他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必须找一个地方把这些无处发泄的精力全部打出去。
于是每天傍晚,当他从别墅里跑完步回来,他会径直走进地下室旁边那间由酒窖改建的私人格斗室。
他戴上拳套,对着沙袋一拳一拳地砸。
第一拳落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骨头砸在厚实的皮革上,整个沙袋在铁链上猛地晃了一下。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带着某种近乎自毁的疯狂,沙袋在铁链上剧烈摇晃,拳头砸在皮革上发出的沉闷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一下接一下,像是某种没有歌词的嘶吼。
他打到指骨透过拳套发红发紫,打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打到汗水浸透了T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还在打。
有时候他会脱掉拳套,直接用手掌劈向沙袋。
粗糙的帆布磨破了指节上的皮肤,先是发白,然后渗出血丝,最后整片皮都被磨掉,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血渗出来,染红了沙袋表面的帆布,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成一小摊深色的印记。
他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
那些伤口在跳,一跳一跳地疼,像是十根手指都有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林小满被碎玻璃割破的膝盖,想起他跪在那十七片碎片上时膝盖里渗出来的血,想起他用镊子一片一片取碎玻璃时那个人咬着毛巾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想起林小满被热咖啡烫出的满手水泡,亮晶晶的,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指缝,他用针一个一个挑破的时候那个人别过脸去不看,但肩膀在抖。
那时候他对他说——“痛才能长记性。”
现在他在用同样的痛惩罚自己。
每挨一拳,每见一道血痕,心里的愧疚就会减轻一点点。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但他还是打,打到再也举不起手为止。
管家有一次路过地下室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陆霆琛光着上身站在沙袋前面。
他满身汗水和淤青,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沙袋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渗着血。
胸口、肩膀、肋骨两侧全是青紫色的淤痕,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像是一幅被反复修改的画。
管家没有推门进去,只是轻轻走开了。
他知道这间格斗室里不止有沙袋。
还有一面墙上钉满了一个月前从石板村带回来的村小学孩子们的涂鸦——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画着太阳、榕树、田埂,还有一个蹲在田边看日出的小人。
还有一把用玻璃罩罩起来的歪扭小竹筐,和林小满床头那把一模一样,篾条歪歪扭扭的,收口的地方编坏了好几处,但被人用玻璃罩子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放在练拳最痛的位置对面。
他每天练完之后浑身是伤,就走到竹筐前站着,一站很久。
他光着上身站在那里,汗水从下巴滴到地上,指节上渗出的血沿着手指往下淌,在玻璃罩旁边留下几道红色的细线。
他不信神明,不信轮回。
但此刻他对着墙上的涂鸦和玻璃罩里的竹筐,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
他闭上眼,把满是淤青的拳头抵在玻璃罩旁边的墙壁上。
“怎么才能让他不那么怕我。”
格斗室里的发泄没有让陆霆琛心里好受多少,但他学会了不把这种情绪带到林小满面前。
每天从格斗室出来,他会先去客房的浴室洗个澡。
他把水温调到最低,冷水冲在淤青和伤口上,刺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不出声,让水流冲掉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
然后用长袖衣服遮住手臂上的淤青,把袖扣扣到手腕最下面一颗,确保抬起手时不会露出来。
然后在镜子前练习微笑。
不是那种商业谈判时运筹帷幄的标准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冷静而克制。
而是一种更放松的、更温和的、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微笑。
他对着镜子扯了一下嘴角,太僵硬了,像是在牙疼。
又扯了一下,这次好一点,但眼神还是太锐利了,像是在盯着猎物。
他垂下眼睑,把眼神收一收,再试一次——嘴唇微微分开一点点,嘴角往上抬,眉心舒展开。
还是不够自然,但他还是坚持练。
因为他不想让林小满看到他满身戾气的样子。
那天傍晚,他从外面回来,路过地下室楼梯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