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37)
林小满在洗澡。
他本想轻手轻脚地走开,但地下室的木门没有关严,门缝开着一小半,大概是门锁老化了关不紧。
他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地下室的公共淋浴间是半开放式的,用一块旧浴帘隔开。
浴帘被水汽冲得微微晃动,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在水雾里飘荡。
夕阳余晖从高处那扇窄小的换气窗斜斜地照进来,橙红色的光线穿过水汽,照在他的背上,将那些疤痕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深浅不一的、大小不一的、新旧不一的伤疤,像一张被反复蹂躏过的旧牛皮纸铺在过于清瘦的脊背上。
陆霆琛的呼吸停了几秒。
他认出了那些疤痕的来历。
脊椎上那条发白的长疤痕,是被他推倒在书桌上反复磨擦留下的,当时林小满的后背在桌沿上来回蹭,蹭掉了一层皮,结了痂,又被蹭破,再结痂,最后变成一条永久的白色印痕。
后腰那片不规则的淡红色烫痕,是他把热咖啡泼在他手心里时溅上去的,滚烫的咖啡液溅到后腰的皮肤上,烫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泡,现在水泡早好了,但印记留了下来,形状像一片破碎的枫叶。
肩胛骨上的旧淤痕,是他那次在落地窗前把他抵在玻璃上时指甲抠进去留下的半月形印记,当时他掐着他的肩胛骨把他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指甲陷进皮肉里,他听到他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松手。
那些伤疤他自己都忘了。
他忘了自己推过他多少次,忘了他用多大的力气掐过他的肩膀,忘了他把咖啡泼过去的时候有多少滴溅到了他的后背上。
但林小满的身体替他都记得。
每一道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按在门框上,指甲抠进木头的纹理里,木刺扎进指甲缝,他没有感觉到疼。
那是他自己身上的伤。
他每天在格斗室里打沙袋,打得指骨淤青、胸口发紫,他以为那些皮肉之苦能抵消他犯下的罪孽,以为把自己也打疼了就能和那些伤疤扯平。
可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真正刻在林小满身体上的印记,它们安静地伏在他瘦削的背上,每一道都不喊疼,却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他窒息。
他退后一步。
又退了一步。
无声地靠在走廊潮湿的墙壁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水泥墙。
他缓缓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掌心扇在左脸上,声音很脆,像是把一块干燥的木板从中间折断。
他没有停。
第二个耳光接踵而至,扇在同一个位置,力道比第一个更重,左脸被扇得偏向一侧,嘴角磕在牙齿上。
第三个。
每一记都使足了全力,扇在同一个位置——左脸颊上,和当年他一脚踹倒他、让他额头磕在茶几角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地敲。
左脸火辣辣地发麻,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烧起来。
嘴角被自己的牙齿磕破了,渗出铁锈般的血丝,腥咸的味道从嘴角蔓延到整个口腔。
他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膝盖曲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把脸埋进去。
肩膀在昏黄的灯光下剧烈地抖动,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腕,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咬到手腕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他知道林小满在浴帘后面能听到走廊里的动静。
他怕自己出声吓到他。
他宁愿他以为刚才那几声脆响只是水管冻裂了,或是年久失修的窗框被风刮动。
反正不能是他。
不能再是他了。
第69章 仇恨
那天傍晚,陆霆琛从公司回来,脱了西装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他把袖扣解开,往上卷了三折,露出小臂上那些还没消退的淤青,然后伸手去拿挂在冰箱旁边的那条碎花围裙。
围裙是王妈买的,碎花图案,浅蓝底子印着白色小雏菊,系在一个曾经掌管百亿商业帝国的男人腰上,说不出的违和。
但他系得很熟练了,反手在腰后打一个结,用力扯紧,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这已经成了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仪式——不管白天开了多少会、签了多少文件、应付了多少难缠的合作伙伴,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喝酒,而是系上这条围裙,给林小满做晚饭。
他的厨艺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进步了不少,至少煎蛋不会再焦成一块黑炭了。
今天他做的是红烧排骨。
这道菜林小满以前在别墅里给苏婉清做过一次,她夸了一句“比餐厅还好吃”。
陆霆琛当时在场,正眼都没看那道菜,端着红酒杯从厨房门口路过,扫都没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