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38)
现在他照着菜谱一步一步地做,手机架在抽油烟机旁边,屏幕上是一篇详细到近乎啰嗦的菜谱。
酱油、冰糖、八角、桂皮,每一样调料他都用厨房秤精确到克。
冰糖多了半克,他用手拈出来放回去;酱油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多了一毫升,他皱着眉头看了很久,像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整个过程安静而笨拙,像是在做一场不能出任何差错的化学实验。
林小满坐在客厅窗台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旧日记本,手里握着顶针。
他最近经常这样发呆——不写也不看,只是握着顶针,看着窗外。
窗外没什么好看的,三月的天灰蒙蒙的,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偶尔飞过一只麻雀停在枝头,他盯着麻雀看一会儿,麻雀飞走了,他就继续看那片灰蒙蒙的天。
陆霆琛不敢打扰他。
他把做好的红烧排骨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筷子搁在碗的右边,和碗沿平行,间距两指宽,像是在摆台比赛。
然后他退到备餐台旁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台面上,站在那里等他自己过来吃。
今天红烧排骨的卖相还不错,酱色红亮,排骨炖得软烂脱骨,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居然和记忆里林小满做的有七八分相似。
他把那块骨头吐出来,用餐巾纸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他有些忐忑,喉结上下滚了几次,手指在背后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像个等待考官打分的学生。
林小满从窗台上下来,走到餐桌前。
他看了那盘排骨一眼,没有什么表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那双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在安静的餐厅里却像是一记重锤落在地上。
“咸了。酱油放多了。”
陆霆琛赶紧上前一步,两只手端起那盘排骨就要往厨房走。
盘子很烫,他端的时候手指被烫了一下,但他没缩手,只是换了个位置端着,动作急得像是慢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重新做。你等我十分钟——”
“不用了。”
林小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在冰面下压着一整条暗流。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着陆霆琛。
眼神里有一种陆霆琛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麻木,不是那种被他强行从石板村带回来时的死寂。
是一种更尖锐的、更滚烫的、被他压在心底压了整整半年多、终于压不住了的东西。
它在往外冒,从他的眼眶里、从他绷紧的下颌线里、从他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里往外冒。
“陆霆琛。”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根深处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在安静的餐厅里骤然出鞘。
陆霆琛端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扣在盘沿上,指腹被滚烫的盘底烫得发红,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在求你原谅”,想说“我只是想做给你吃”,想说“你不想吃我就倒掉”。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林小满还没有说完。
“你做了两个月的饭。”
林小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开始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颤抖。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煎鸡蛋,晚上回来炖排骨。你让管家叫我‘林先生’,你把主卧让给我,你买空了整个商场的高领衫,你在我每次干呕的时候退后三步举起双手像投降一样。”
他每说一句,陆霆琛的下巴就往下低一寸。
“你跪在客厅里求我,跪在暴雨里求我,跪在竹林里求我。”
林小满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瞬,然后又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你觉得这些够了吗。你觉得你变温柔了,变体贴了,变卑微了,我就应该被你感动,就应该忘了你以前对我做过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你觉得你给我做了几顿饭,我对你笑着点几次头,我就是原谅你了。”
陆霆琛把盘子放在了餐桌上,动作很慢,盘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垂着双手,像一尊正在被审判的雕塑。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坐在窗台上发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