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39)
林小满的声音又轻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
“因为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跪在雨里求你,如果那天我直接带着奶奶逃到贵州去,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眼眶红了。
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噙在眼眶里,在下睫毛的弧线上晃了一下,又被他死死忍住了。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团正在燃烧的暗火,映着餐厅里惨白的灯光,烫得陆霆琛不敢直视。
“你锁我在储藏室的那天晚上,奶奶在ICU里抢救。护士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他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手指在抖。
“八个。我一个都没接到。”
他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压在裤缝上。
“如果不是你把我关起来,如果我那天晚上能去医院陪她。”
他咬着牙,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嘴唇在发抖。
“也许我还能听到她叫我一声‘小满’。”
最后两个字从他的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他把它们咽下去,又吐出来,像是把身体里某个角落撕开了一个口子,让那道伤口在灯光下坦露无遗。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安静到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踩在两个人的心脏上。
他走近一步。
抬头直视陆霆琛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他恐惧到发抖的眼睛,那个曾经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男人,此刻被他的目光逼得微微退缩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一下,眼睑往下垂了半毫米,但林小满看到了。
“所以你别再做饭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别再买衣服了。别再跪了。没有用。”
“我在石板村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在梦里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站在那里,像你每次折磨我之前那样,用那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我就会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间地下室。”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问我怎么样才能原谅你。我不知道。我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你什么时候会原形毕露。你什么时候会不耐烦了,会腻了,会觉得这两个月的温柔游戏太累了,然后变成以前那个把我踩在脚下的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像是在笑,但又不像在笑。
“我在等那一天。因为到时候我就有理由恨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地下室。
走到楼梯口时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框上,手指抠进那道老旧的木纹裂缝里。
没有回头。
“排骨不算咸。以前在石板村,杨阿婆做的比这个咸多了,我照样能吃两碗饭。”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刚才所有话题都无关的事实。
然后他走下去了。
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沉,很慢,像是在数台阶。
地下室的木门轻轻关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扣进槽里,比任何摔门声都更响。
陆霆琛端着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红烧排骨,站在餐厅里。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凝成一层薄薄白色油脂的酱红色汤汁,排骨泡在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汁里,表面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手指按在餐桌边缘,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他想起林小满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八个电话。
一个都没接到。
那天晚上他在干什么。
他在睡觉。
他把林小满锁在储藏室里,任他在里面哭了整整一夜,然后自己回卧室盖着蚕丝被睡得安稳。
第二天早上他让管家开门放他出来,连面都没露,直接去公司开了个早会。
他从来没有问过那天晚上奶奶抢救过来了没有。
从来没有问过那八个未接来电是谁打来的。
从来没有问过林小满从储藏室出来时满脸的泪痕是为什么。
他不在乎。
那时候他只在乎一件事——这个人有没有尽到工具的职责。
现在他想把这份不在乎赎回来,可那些被不在乎耽误掉的时间、被不在乎造成的伤害,永远都赎不回来了。
因为奶奶死了。
再多排骨也换不回那句“小满”。
他把那盘凉透的排骨放进冰箱里,关上冰箱门,然后靠在冰箱上站了很久。
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震动的频率透过金属门传到他的后背上,像是某种低沉的耳鸣。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一进一出,像是有人在用锉刀打磨一块粗粝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