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41)
她的声音很平稳,和她每次在这栋别墅里吃晚餐时一样精致,像是在读一份准备好的发言稿。
“你知道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婉清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发泄的。他说他要把最好的东西留到新婚之夜。”
她顿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后来我才知道,他每个不碰我的夜晚,都在书房里折磨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她把礼品盒放在茶几上,指尖在盒盖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我嫉妒你。”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丝涟漪,很快又平复了下去。
“我苏婉清这辈子,竟然要嫉妒一个被他当狗养的下人。”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和她完全无关的词语。
林小满站在梯子上,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礼品盒,然后视线移到苏婉清脸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双眼睛里没有被人踩到痛处的难堪,没有被打回原形的卑微,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称得上悲悯的平静。
“你把东西拿走就行。”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从梯子上面传下来,带着一点空旷的回音。
“不用告诉我这些。”
苏婉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来告诉你这些的。”
她把礼品盒推到茶几靠近林小满那一侧。
“这是他送我的最后一份礼物。现在送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你可以拿去当掉,换一张回贵州的火车票。”
林小满的视线落在那个礼品盒上,没有伸手,也没有拒绝。
“顺便告诉你——我和他的婚约早就正式解除了。”
苏婉清拎起手袋,转身朝玄关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节奏平稳,和她进门的步伐一样优雅,没有任何慌乱或仓促。
“还有,他确实变了很多,他做这些细事很不容易。”
她走到玄关时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在玄关的阴影里站得很直,肩膀没有垮,脊背没有弯,依然是她一贯的优雅姿态。
“我以为他天生就不会这些,原来他只是不会对我做。”
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一秒,像是在等林小满说点什么。
林小满没有说话。
“我不会祝福你们。”
她的声音依然优雅从容,像是在宣布一项商业合作终止后的客气结语。
“但我也不会再来了。你保重。”
门开了,门关了。
高跟鞋踩在私家车道的水泥路面上,声音越来越远。
玛莎拉蒂的引擎声在车道上响起,低沉地轰鸣了几秒,然后驶离,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小满从梯子上下来。
他把抹布叠好放在扶梯的踏板上,赤着脚走到茶几前面。
脚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心传上来,他低头看着那个精致的香槟色礼盒,伸手扯开了那条米白色的缎带。
缎带无声地滑落,落在茶几上,软软地蜷成一小团。
他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条铂金钻石手链。
每一颗钻石都切割得极其精细,在客厅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白色的光芒,和半年前他从地上捞起来时见过的光一模一样。
他跪在地上捞它的时候,陆霆琛正搂着苏婉清的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嫌恶。
他那时候手在发抖,把手链从地上一寸一寸捞起来时膝盖在发软,他怕自己掉下去,怕那条手链掉下去,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招来一句“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记得那条手链的温度。
凉的。
每一颗钻石都是凉的,握在手心里像握了一把冰。
心想:“他不容易?那我容易吗?”
现在他拿起那条手链,走到垃圾桶前面。
垃圾桶是感应式的,盖子自动弹开,里面堆着今天中午择菜剩下的芹菜叶、早上煎糊了被林小满倒掉的蛋壳、昨天晚上的茶叶渣,还有陆霆琛炖汤时剔掉的骨头。
他手指一松。
手链无声地坠入黑色垃圾袋深处,铂金的链条在茶叶渣和蛋壳之间散开,钻石的光芒被厨余垃圾的湿气裹住,再也折射不出任何光。
盖子自动合上了。
然后他拿起那张别在缎带上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依然凌厉张扬,陆霆琛的钢笔在纸面上留下的凹痕很深,“愿你永远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他把卡片端端正正地插回礼品盒的盒盖上。
没有撕,没有揉,没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