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43)
他重新坐上去,拿起那把编了一半的竹篾,继续弯弧度。
篾条的弧度在他指尖一寸一寸地成形,他低着头,脖颈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睫毛在夕阳下投出很淡的影子。
窗外最后一丝晚霞正缓缓沉入城市的地平线,灰蓝色的暮色从天边蔓延过来,将他瘦削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金色。
陆霆琛站在茶几旁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窗台上那个人的背影,看他在暮色里把竹篾编进去、抽出来、再编进去,动作单调而专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站在那里,一米半之外,远远地看着。
第71章 逃跑计划
林小满不再跟陆霆琛吵架了。
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累了。
他发现和陆霆琛吵架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那个男人现在跪得比谁都低,态度比谁都卑微,别说吵架,就算林小满直接把那杯滚烫的咖啡泼到他脸上,他大概也会抹一把脸然后说“小心烫”。
对抗这种级别的卑微,愤怒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劲。
他决定不吵了,转而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做一件更实际的事——离开。
他必须离开这里。
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在这栋别墅里,永远不可能真正地重新开始。
陆霆琛的每一个道歉、每一顿早餐、每一次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都在提醒他——你是一个受害者。
他不想做受害者了。
他想做石板村那个教孩子们写字、编竹筐换红薯、在田埂上看日出的林小满。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说出“我在等那一天”的夜晚就埋进了土里,经过苏婉清来过的那个下午,它破土了,长出了第一片叶子。
这一次他比上次聪明得多。
他要让陆霆琛主动给他自由,让他心甘情愿地放他走。
他开始“恢复”。
不再对陆霆琛的早餐视而不见——他会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把他做的东西吃掉,有时吃一半,有时吃完,取决于那天他做的水平如何。
不再在他靠近时浑身发抖——陆霆琛从背后递东西过来的时候,他的肩膀还是会不自觉地绷紧,但他学会了用深呼吸把那种颤抖压下去,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咽回去。
他开始吃他做的饭。
偶尔还会在放下筷子的时候说一句“今天盐放少了”或“鸡蛋煎得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评价一道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菜,但陆霆琛每听到一次都会在围裙上擦擦手,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上好几遍,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接到了一滴雨。
他开始接受他的关心。
他递来的豆浆会喝——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端起来喝一口,嘴唇沾了一层白色的豆浆沫,他伸出舌尖舔掉,继续喝。
他放在凳子上的新衣服会穿——那件深灰色的羊绒打底衫他穿了好几次,袖子有点长,他把袖口往上卷一圈,露出一小截手腕上淡去的旧淤痕。
他小心翼翼放在窗台上的花会插在花瓶里养着——那是一束白色的小雏菊,和围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他找了一个玻璃瓶装上水,把花插进去,放在窗台阳光能照到的位置。
他甚至会在晚上陆霆琛弹钢琴时走到楼梯拐角处坐着听。
就像当年在别墅里偷偷听琴声那样。
那时候他跪在二楼走廊的地毯上,膝盖底下是厚实的手工波斯地毯,他不敢坐,只敢跪着,后背贴着墙壁,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跟着琴键的旋律无声地敲。
现在他坐在楼梯拐角的第三级台阶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听着楼下客厅里流淌出来的琴声。
还是那首曲子,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和当年一模一样。
琴声从陆霆琛的指尖淌出来,在傍晚安静的别墅里缓慢地流淌,穿过客厅,爬上楼梯,落在第三级台阶上那个蜷成一团的人身上。
陆霆琛弹琴的时候不知道他在听。
他从来不敢在弹琴的时候回头,怕一回头那个身影就不见了。
但他知道他在。
因为他偶尔能听到楼梯拐角处传来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和他在石板村田埂上听到的那个频率一模一样。
林小满坐在台阶上,闭着眼睛,让琴声从耳朵里灌进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在让陆霆琛放松警惕。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旋律轻轻敲着,和他的心跳一样慢。
陆霆琛每一次看到这些细微的变化,都会在心里反复确认。
他在厨房里煎蛋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中,然后无声地问自己:是真的吗?